语气却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我不喜欢有人在你眼里和我一样。”
“哪怕只是错觉,也不可以。”
“你……”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叶挽秋望着他,没敢把这句话说完。
但其实哪吒自己也早就知道,在当年闹海屠龙,持剑自刎的那一刻,他内心深处的某一块地方就已经彻底停滞住。哪怕后来以莲花化身,复生而归,他心里有一处却永远停留在了他自刎的时候。
不生不死,不得解脱。
夙辰曾说,哪吒生而知事这点,本是好事。但因降生于陈塘关李家,在如此环境中长大,倒是成了隐秘的祸端。
毕竟生而知事,所以对于世间善恶正法,哪吒有自己的理解,且轻易不为人所动。所以哪怕所有人都反对他与东海抗争,他却宁死不屈也要那么做。
他没有其他孩童生来的幼稚,但是却有着孩童天性里的执拗。对哪吒而言,所有人与事都是界限分明的——是他的,或者不是他的。
教化对他不起作用,只能算是一种临时的束缚,改变不了他个性里本就有的执着特质。
这种特质会在他钟爱的人面前显露出来。
就像孩童失去了自己心爱的东西以后,他们的崩溃与执拗程度,会远远超过心智成熟的成人。更会不顾一切地寻找回来,然后变本加厉地,用尽一切手段地守着这样东西。
而恰巧,叶挽秋就是如此的存在。
在哪吒眼里,叶挽秋是他的同类,也是他自年幼时起便被压抑封冻着的所有感情的唯一投映。
因为她的出现与存在,曾经随着他自刎而停滞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终于在死寂了数千年后,再次变得鲜活柔软起来。
于是哪吒给了她一切的保护,偏爱,给她打破原则的依赖,独一无二的专注与信任——这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为在幼年时期,他未曾得到过。
但这种给予并不是无条件的慷慨赠与。
这种付出充满了渴望,索取,甚至是极致到扭曲的唯一性。他在叶挽秋身上付出了多少,其实就是在期待着她会主动给出同样唯一只给他的回应。
而且换做任何别的人都不可以,他都不屑一顾,必须只能是叶挽秋。
因为他们是同类,他们之间有着无人可解也无可比拟的深刻联系。她是唯一能让哪吒毫无保留,心甘情愿至此的人,那她当然也必须只对他毫无保留才可以。
所以在北玄神山第一次见到灵珠子时,他就对这个同样的例外充满敌意。
叶挽秋是他等待了数千年才等来的独一无二,他们之间的联系不应该有任何其他人敢染指或模仿,一点点都不允许。
他就像是扎根在叶挽秋骨血里开出来的莲花,充满耐心地,自觉或不自觉地想要把她束缚,与她彻底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开。
如果她想要拔除这些美丽却疯狂的花,那她就得将自己的血肉也一并拔除出来,让她整个人都支离破碎,痛不欲生,这样她才会舍不得。
想到这里,哪吒大概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态是不太正常的。
可被压抑折磨了几千年的纯真柔情全都复苏过来,近乎执拗地灌注在一个人身上,却还要他似水温柔不求回报,那才是有病。
也许对其他人或事他可以做到。
但是在叶挽秋的事情上,绝无可能。
所以当哪吒听到叶挽秋说出那句“你还是别回答这个问题”时,他会骤然陷入一种接近失控的,尖锐到痛苦的极度不安里。
他无法想象,如果叶挽秋刚才真的点头承认,她的确不能接受他想要的关系,那他会有什么反应。
就像数千年前,逼迫他以自刎这样不留后路的残忍方式,来换取一切劫难结束的原因,不是东海的凶悍围攻,而是来自陈塘关所有人的厌恶与弃绝一样。
那时她的一念之间,几乎真的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但还好。
她一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