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成明昭一直在美国, 俩人偶有接触, 在一起的大部分时光里都只在进行一些单纯的娱乐活动, 无非是一起逛街购物、骑马或者打高尔夫。成明昭性格温和, 行事得体, 像任何一位大小姐一样,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良好家教的气息。
她没对谁红过脸, 好像永远那么宽容大方。
如果真是如此, 反倒有演绎的嫌疑。成明昭的身世稍微一打听也能了解到, 她的童年和青春期都在他乡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里度过,这种环境难以培养出与生俱来的自信与松弛。然而这一点她也做得很好,她时常会露出对不擅长领域的羞怯和无措。
这种袒露在表面的缺陷倒一点也不像是缺陷, 反倒彰显得她是真真切切、表里如一,有过不幸过去,但仍至纯至善,骨子里具有大小姐气质的,被蒙尘的宝珠。
任何人都不愿意对她说重话,摆出难看的脸色,撇开她康达千金的身份,只看她这个人,是讨人喜欢的。
这种讨人喜欢没有讨好的意味,核心是由内向外散发的一种惹人疼惜的纯真。她的一举一动,哪怕笨拙,也会令人欣慰的觉得“啊,真是个受了苦的好孩子”,“希望她能在之后的人生里获得幸福”。
权西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她,她对小白花不感兴趣,尤其是这种身世悲惨的人。人只要惨过就容易挥发出令人讨厌的馊臭味,像从体内冒出来的源源不断的黑烟,她可不想被熏到。
不过,成明昭没有自怨自艾的情结。她几乎从没提起过去的那些事,旁人要是没有特地去了解,只看她的行为,完全会认为这就是一个良好家庭教育出来的有礼有节心境宽阔的千金小姐。
因为这个,权西野还算亲近她。很奇怪,她并不是主观上想去亲近她,相反,她更想远离这个人,毕竟她是薛鸿云那边的人。父亲薛长明从小就教导她,家里和她亲的除了父母就是叔伯薛志安,其余都是外人。
她问起姑姑呢,薛长明只是笑,用温柔的语气告诉她恐怖的真相,爷爷只有两个孩子,那个姑姑是假的,就像假冒小红帽外婆的大灰狼一样,她是来分裂他们家庭的。
她是一个坏人。
权西野听得瑟瑟发抖,她从来没见过坏人,问坏人是什么样的,会干什么?父亲告诉他,从外貌上来看,坏人和好人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有些坏人长得比好人还好人,只不过拥有一颗黑色且剧毒的心。
权西野还是不明白,她认知里的姑姑,虽然话不多,每天忙得没影,但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呀?薛长明继续告诉她,这个假姑姑,是要来抢爷爷的东西。
至梦是爷爷后半生凝聚的心血,她想抢走它,然后赶跑叔伯和爸爸,如果他们被赶走了,就会变得很可怜。
权西野不知道可怜是什么意思。
薛长明摸着她的长发,向她解释,可怜就是,她以后想要什么,他都无法为她实现,可怜就是,想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想要什么,什么都得不到。
“就像睡在街上的那些人?”权西野问。
薛长明点头。
权西野吓哭了。她不要变得可怜,也不想爸爸妈妈还有大伯变得可怜,更不想睡大街。她不明白为什么姑姑要做一个坏人?她不能变成好人吗?为什么要抢别人的东西?
她抹着眼泪问薛长明:“爸爸,那你会变成坏人吗?”
薛长明哈哈大笑,把她举高吓唬她,又重新抱在怀里,“爸爸怎么会变成坏人呢?”
她的爸爸是hero,不是坏人。上次有人当街抢劫,还是他爸爸冲上去制止的,警察都对她的爸爸竖拇指。权西野放心了,她的爸爸就像超级英雄电影里的那些英雄,只会惩治坏蛋,拯救世界,不会做坏事的。
她和薛鸿云交际不多,这位姑姑忙着抢她家的事业,根本腾不出时间和她联系感情。俩人只碰过两次面。第一次在她八岁,权西野跑进公司找一个姐姐玩,中途撞上了薛鸿云。
薛鸿云身边围着一群穿着正装的大人,是旁人把她从地上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