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么可能病亡?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说到后面的时候,扶苏的声音已然嘶哑,神情在绝望中带点痛心疾首的灰败,嘴唇白得发紫,双眼赤红,眼泪含在眼眶里随时都要掉落下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病逝了?她病逝了?”
“父、父王,这件事情需要彻查!查查看她身周之人,有没有人下毒,有没有人使坏,反正孩儿绝不相信,她那样身体强健一个人,会在这节骨眼儿上病逝了。”
“是需要彻查!”嬴政同样悲痛万分,早已将黎筝视作自己亲儿的他,心中的悲伤完全不比扶苏少一星半点,他听闻自己失去如此重大一臂膀,心中恨不能当场呕出一口血来;“四国联手请求赐杀赵黎,这么个节骨眼儿上,她突然病逝,哪里都充斥着蹊跷,若不彻查,难平我心中之怨气,传孤命令,现在就派三队人马,前往秦赵战场,将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事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调查一遍!”
嬴政老眼泛泪,像是任何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离开的老父亲那般,坐在金銮殿上痛苦出声:“赵黎啊!孤的赵黎,当日早就知道不能派你去打仗啊!你非要不听,说要给孤开阔疆土,如今疆土是变大了,你却回不来了!赵黎啊赵黎,寡人宁愿回来的是你,而不是赵国国土啊!”
嬴政现在怀疑万事万物都是有代价的,黎筝泄露天机,将肥下阵亡三十万军马的事告诉于他,并逆天改命,将这群人分毫不差的救了回来,最后付出的代价就是她自己身死。
第223章
不论嬴政父子两人皆是如何悲痛, 黎筝死亡这件事是无法动摇和扭曲的。
而且,使用了假死卡的黎筝当真给众人留下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就是因病去世的, 无论嬴政派来的人如何调查,都查不出别的原因。
最后别无他法的调查者,也只好照旧把死因归为“病逝”,草草了事后, 回去禀报秦王嬴政。
不过这次回禀跟上次不同的是, 他们还拉回了一具尸体。
如果说嬴政从金銮殿的王座上走下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的话,那么扶苏这个站在下首的人就没有这个缓冲时间了,他第一个从众人之间抢了出来, 扑到了棺材上面。
“打开!快把棺材打开,让吾看看她的脸!”
旁边的人在四下里劝说:“殿下,将棺材拉到殿上就已经很不合规矩了,再打开, 岂不冲撞了您和大王?”
扶苏想想自己跟黎筝的距离从天涯咫尺那么远,变成只隔着一层棺材板了,却还是不能相见,心中的哀戚就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打开!孤让你打开!”
棺材打开,昔日那张美人脸已然变得灰败, 原本那一颦一笑皆是国色天香的神态举止,再也消失不见。
扶苏心中哀撼,他深恨自己没能早点看出黎筝男扮女装的事实,深恨自己不知晓她杀他舅舅是因为她先被舅舅刺杀了,他深恨自己没有阻止她上战场, 连最后的尝试都没有努力做出,就提前放弃了, 最后,最后终于落得个佳人不见,只留尸首的结局。
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他自己活该。
“啊、阿黎。”
颤抖破碎的称呼从扶苏口中喊出,少年的目光不断地在失去生气的面孔上游曳,摇摆的泪水随时都有可能从眼眶中晃落,口中道出迟来的道歉:“阿黎,对不起阿黎,都是我的错,我错了阿黎,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可是尸体又不是活着的人,哪里会答复于他呢,他想要的那份答案,永远都不能从他心心念念之人的口中听见了。
泪水真的滑落了下来,流得满面都是痕迹的扶苏声音嘶哑着:“阿黎,阿黎,你快醒醒,醒醒!孤不怪你了,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是孤的错,孤的错,阿黎,球球你快醒来吧,咱们不闹脾气了,咱们和好如初行不行?”
说的就是他怪黎筝杀了昌平君的事。
可自从知道了黎筝男扮女装之后,这份当初导致了他们两人决裂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