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枕将床帘拉开了些,外面的光线透进去,让他看清了床上人的脸。
乔慕鱼侧躺在床上,脸颊上的软肉被挤压得微微变形,长睫安静地垂下,比醒着的时候要多几分乖巧。
路枕定定地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才又开口喊了他第二次。
乔慕鱼秀气的眉毛蹙起,被他的声音烦得不行,将被子拉过了头顶。
这样孩子气的行为让路枕一愣,眼里浮现笑意,又伸手在那鼓起的被子上戳了戳。
这回,乔慕鱼从被子里出来了,眼睛仍然还闭着,微凉的手指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声音轻得像是呓语:“路枕,再让我睡会……”
路枕全身都僵硬了。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乔慕鱼喊他的名字,竟然是以这样亲昵的语气,几乎就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陆学河他们离得太远,没听到乔慕鱼的声音,只看到路枕僵直的后背,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小鱼挠你了?”
当知道自己被人选中要作为养子带走时他并不乐意。
他对自己刚去世没多久的亲生父母仍有十分深厚的感情,对于突然要把陌生人叫做爸妈这件事很是抵触。
而且他好不容易适应了一个新环境,在这里交到了新朋友,实在舍不得跟乔慕鱼分开。
宋舒明苦口婆心地劝了他好半天也没有用,却被门外的乔慕鱼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得知要收养陆榛榛的那个人家很是有钱,他要是愿意过去的话肯定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不用再跟他们一样在这里过着无依无靠的艰难生活。
乔慕鱼心知那将是完全不一样的崭新人生,是不容错过的大好机会,对听不进劝的陆榛榛多少有些恨其不争。
于是在那个秋风瑟瑟的阴雨天,乔慕鱼把陆榛榛最喜欢的布偶熊玩具扔到屋外,故意放狠话赶他走:“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没人喜欢你!其他小朋友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你,你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乔慕鱼没想到自己说的那些话他记了这么久,看来是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某些不可忽视的伤害。
现在回想起陆榛榛临走时哭着拾起地上那个被泥水浸透的布偶熊难过的神情,一阵深深的愧疚感再度萦绕在乔慕鱼心头。
“我发现其实他不是不接受同性恋,他只是不能接受他儿子是同,我不知道是因为怕丢面子还是担心后继无人。”
乔慕鱼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看戏谁不会啊,火不烧在自己后院就不知道着急。
“那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等过完年再说,分开的这几天正好各自冷静一下。”
路枕说完,挑眉望着他,还不忘开句玩笑:“还有你慌什么,又不是明天就要带你去见公婆,这么有代入感?”
乔慕鱼面色一红:“我慌个屁啊,我又没答应跟你在一起,你们家的事我才不关心!”
扔下这句,他气冲冲地抱着干净衣服去了浴室。
勤劳的维修师傅今早已经复工上班,上门把空调修好,乔慕鱼感激涕零地给他送了他一箱砂糖橘。
不过这架空调实在年岁已久,即使修好了嗡鸣声仍旧有些恼人,好在它现在能正常吹出暖风,这比什么都强。
没过一会儿,房间里就暖和起来,总算不至于玩个手机都要把冻僵的手指蜷在袖子里了。
打开微信,乔慕鱼才想起半个小时前三人小群里徐绒灿@他说了什么,他只当是她又对人类低质量男性发表了什么新的独到见解,暂且忽略了。
毕竟这短短几天时间里,徐绒灿已经在群里吐槽过八百遍自己遇到的奇葩相亲对象,并给每位男嘉宾激情撰写了三百字人物小传,平等地进行了全方位攻击。
群里的另两位男士瑟瑟发抖,唯有附和,不敢妄言。
而现在乔慕鱼点进去准备欣赏她的新段子,却看到了她发来的一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