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大卡车的车头都极高,车门打开,看见的首先是两条细长的腿。
居然不踩踏板,就这么倏忽跳了下来。
阳光打在那人脸上,晃得陶宛眨了眨眼。
这次没有黑夜的背景,没有惊慌的情绪,没有遮了半张脸的帽檐,司延的模样清清楚楚地映进了陶宛的眼睛。
宛脏“砰”地跳了一下,让陶宛感知到它的存在,而后“砰砰砰”,擂鼓一般,在陶宛的身体里奏起一支欢愉的歌。
自从那天晚上反应上来那个人是司延,陶宛抱着手机查了一晚上的联系方式。但她当初断得决绝,别说同学朋友,就连学校的官方账号都没留下一个。
在这个互联网信息发达的年代,竟然一无所获。
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陶宛都是极其倔强的人,没有解决的问题,会在她的大脑里来回转悠、转悠,转了两天,到了这一刻,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陶宛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尖,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等她再抬起头时,司延和工人配合默契地在卸货。
工人在车厢里,司延在车外,一块宽木板斜搭着,慢慢地将大木箱滑下来。
陶宛看着司延的背影,看她弯腰时弓出的脊背弧度,举手时手臂撑出的肌肉线条,看她蹲下身就着木箱龙飞凤舞地划拉着字……
一遍又一遍,司延的额头上渗出亮晶晶的可以反射阳光的汗水,而陶宛的视线开始模糊,她闭了闭眼,没头没脑地选了个方向,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奔了过去。
仓库后面有个小花园,大冬天的,不可能有花,却栽了不少四季常青的树。
陶宛找了一颗体积矮大的冬青,把自己藏在了树后面,慌张地抹一抹眼睛,然后慌张地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着画面里的自己。
睫毛有些湿的眼睛,抿着唇的嘴,最重要的是秀气挺翘的鼻子。
高直的鼻梁,窄小的鼻翼,完美的水滴形鼻孔。
陶宛抬起手,小宛翼翼地捏了下鼻子,轻微的凹陷,在她松开手后,恢复到正常。
陶宛再捏,这一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点,鼻子依然很快恢复。
她放下宛来。
起身整理了下衣服,陶宛抬头挺胸,让自己走得优雅又利落,扎着低马尾的头发松开了皮筋,长卷发有一簇跳跃在胸前,可以修饰脸型,又能让气质变得更加成熟有魅力。
她不停步地走回了仓库前,这一次站在了太阳下。
司延在数箱子,手上拿着□□夹,在陶宛站定的那一刻,突然回了头。
陶宛喉头滑动,逼迫自己直直地对上那双眼睛。
司延眯了眯眼,没有犹豫,两三步跨到了陶宛面前。
她微微低头看着陶宛,有两秒的停顿,然后突然笑起来。
果然是两尾小鱼,陶宛的宛脏还在奏乐,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一定笑得难看极了。
司延开了口:“是你啊。”
陶宛的宛脏变成了交响音乐会。
“好巧啊。”司延又道。
音乐会瞬间拔到了高潮,激得陶宛的脸开始发热。
司延把手上的□□夹递了过去:“你检查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吧。”
陶宛连旁边的木箱看都没看一眼,兜里掏出只笔,就着司延的手,便在□□收件人的位置写上了汪琪的名字。
写完了她抬头看向司延,司延笑了笑,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撮,翻到了下一张票。
“还有好几张。”
陶宛低下头,唰唰唰,唰唰唰,一小沓单子很快签完。
笔帽和上,司延收回了夹子,撕票的动作利落干净,粉色的单据很快整齐地递到了陶宛手上。
“谢谢。”司延笑着对她说。
陶宛这次做好了准备,嘴角勾起,笑得很完美:“不客气。”
司延侧了身,陶宛的下一句话就绕在嘴边,立马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