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刀,应愿用过,从易闪闪的床头柜里拿出来,切过水果,极其锋利。
应愿不能贸然去阻止她,她怕那刀刃的角度一变,便划伤了易闪闪自己。
她只能陪着她,轻声同她说话:
“闪闪,扎车胎有些危险,得注意下刀的位置,小心车胎爆炸。”
“侧壁比较薄,好入一些。”
“对,这里。但还是避开交界处。”
“嗯,这辆也是他们的,看着很贵,你……”
易闪闪的刀下得毫不犹豫。
应愿的半句话吞了回去:“你,别累着。”
易闪闪抬头看了她一眼。
应愿就是一泓平静的湖泊,面对这样发狂状态的她,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都没有看见异物的震惊。
她同她说这些话,眼睛里充斥着温柔的关切,好像她在乎的,只有她。
只有她这个人,累吗?饿吗?冷吗?开心吗?
易闪闪的鼻子发酸,她微微张开嘴,发现自己能够呼吸了。
一点新鲜的空气,来自应愿的身上,带着熟悉的让人宽慰的味道,如水一般将她含括,包容,轻轻托起。
易闪闪向另一个车胎走去,并且尝试同还跟在她身后的应愿说话。
“既然危险,你就不要离这么近。”
声音发哑,语调紧绷,但好歹,像一个正常人,说了一句正常的话。
应愿很开心易闪闪愿意同她交流,她立刻回复道:
“就是危险,所以才要近一点。”
“你说我可以隔空治疗,我在努力发挥药效。”
“但你想干什么就干,我也觉得他们挺讨厌的。”
易闪闪忽地笑了,她道:“你嘴上光说不做啊。”
“嗯?”应愿有点疑惑。
易闪闪暂停了扎胎,她左右看了看,突然指向旁边一块用来挡位置的大石头。
“你把它抱过来。”
应愿手里还提着给易闪闪的早餐,她小心地将早餐放下,让奶茶不倒。然后顺从地按照易闪闪的指令,去抱来了那块石头。
很大,很重,歪七扭八,棱角尖锐。
应愿站到了易闪闪的面前:“嗯。”
易闪闪偏着脑袋看着她,嘴角噙笑,抬手一指:“把挡风玻璃砸了。”
应愿:“!!!!”
易闪闪:“钱我帮你掏。”
“哦。”应愿转身看向那辆车,这是辆漂亮的红色轿跑,车身低,砸起来很方便。
她从来没有干过这么大胆的事。
她连学生守则都没有违背过。
她现在在违法,她的脑袋里甚至可以清晰地推导出这件事后续的结果。
高额的赔偿,报警,录口供,拘留,学校惩处,通知家长……
但她想的是,如果报警的话,是她和易闪闪一起进去。
她可以陪着易闪闪,整个过程。
如果她不做,她甚至没有资格,待在易闪闪的身边。
而易闪闪,需要她。
应愿举起了那块石头。
四周终于不再寂静,有车主的爆骂声,还有齐鸿越的喊声。
应愿都没管,她将手里的重物,砸了下去。
巨大的碎裂声。
石头砸穿了玻璃,像是破开了厚重的冰层。
应愿转身,替易闪闪挡了下可能飞溅出来的碎片。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看见易闪闪正对着她笑。
灿烂的笑容。
快乐的笑容。
应愿最喜欢在易闪闪脸上看见的笑容,就像昨天,她们玩游戏一起赢了时那样。
应愿忍不住也笑起来,她憋了一个早上的怒气,在此刻全部消散干净。她突然很是理解,易闪闪为什么会做这么过激的事情。
“好爽。”应愿道,她问易闪闪,“还来吗?”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