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嫁人,我也不想,让任何人为了我的行为去受伤,可山长,我不甘心呐,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望着王世贞泪眼之中勃勃的野心,童启怔愣了两秒,双眸垂了下来。
他很想说,这不叫贪婪,也不叫自私,这叫做,争取。
可涉及这个年代,涉及学生的家事,这些话,他也只能暂时咽了下去。
见到童启若有所思的模样,王世贞忙擦了擦眼泪,强撑道。
“抱歉,我有点失态了。我不是说您一定要帮我的意思,其实,我也知道,这事情乃是死结,无人可解,我只是……”
只是想找一个真正能理解她身份的人,一吐胸中的不平罢了。
即便童山长也是这套框架中受益的人群,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莫名觉得,对方能够懂得她的不甘。
童启当然能懂得这份不甘。
曾经在现代山区支教时,他曾见过无数个想要走出大山的孩子,那些孩子们的表情,与此刻的王世贞,并没什么两样。
那种哪怕风雨飘摇,也要踩着绳索,走着崎岖的山道,冒着性命之忧,来读书的倔强。
不是为了学习改命,又是什么呢?
这绝没有错!
学生想上学,想走出命运的框架,想凭借努力走上高位,这就像是牛喝水、猫抓耗子一般,理所应当。
只是在这特定的时空下,遭到了打压与抑制罢了。
并并不叫做错。
“我想,我明白你的困难了。你先别急,短时间内,先不要离开书院,我会想办法,和你的伯父伯母们见上一面的。”
他只能先如此承诺道。
可即便如此,也已经让王世贞绝望的世界中,骤然亮起了一盏灯。
“山长……”
她怔愣道。
说归说,求归求,可她从没有想过,对方会真的支持她继续走这“不像话”的道路。
毕竟,这可是跟男人们争抢名额啊?
山长竟不觉得冒犯吗?
童启看着她瞬间茫然迟滞的表情,无奈的笑了笑,但也没有继续解释其他。
第二日,便请来了柏老、张小娘子等人,说要联合他们一起在华夏书院的校刊上,共同发表一篇文章来。
题目就叫做《论早婚早育对于男女的身体危害及寿命损伤》。
这篇文章,老实讲,童启自己一个人来写也可以,但加上柏老与张小娘子,显然会拥有更多的权威性与数据支撑。
两个人皆是一脸讶异,似没有想到童启会猛不丁讨论起这个话题来。
上一次的辩论赛,那些敏感的话题,便已经让不少大儒和权贵世家们对其颇有怨言,这一次若再搞出这么一个大新闻来,那无疑是让华夏书院再次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值得吗?我们只是一家书院而已,即便真的有这样的危害,大不了以后约束本院校的学生们就是了,发布到校刊上,那可是无数人都会看的。”
更何况这里面还讲了一部分世家近亲结婚的危害。
这是要疯吧?
不是狂戳那些人的肺管子是什么?
就连张小娘子也有些为难,道,“山长提出这个论点,是有什么发现吗?这样的事情虽然听闻过很多,但大部分都会觉得是正常事件。”
毕竟小孩子夭折实在是太过正常。
妇人难产,也有着稳婆技术不佳,或者生育条件卫生情况太差之类的问题,只怪罪在生育的年龄身上,是不是有些以偏概全呢?
童启闻言,将蓟州府之前收集到的人丁图册递给了张小娘子。
“其实,此事我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讲,就像你们说的,此乃家事民风,即便说了也未必有人听。但蓟州府一行,我观察了一下当地的人口统计,顺带着做出了个数据表格分析来,情况远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可怕一些。”
两人低下头,循着那图册一一翻看过去,越往后便越是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