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便是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一步步将我领入深渊。”
“狄墨究竟在西祭塔中藏了什么,那天之前我从未在意过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对这个问题有过片刻的好奇。但那天过后,他便将这个念头种在了我心底,静待它生根发芽、破土而出。所以我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丝毫不惊讶。他将那个盒子捧到了我面前,并说这就是那个死去塔奴发疯的原因,问我想不想创造出一种可以取代晴风散的东西。”
对方并没有再细说说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秦九叶几乎是在转瞬间便有了答案。
尽管先前已经有所猜测,但当亲耳听到一切的时候,秦九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所以当年居巢一战结束后,黑月当真将那可怕的东西带出溟山了吗?如果没有丁渺的意外介入,狄墨又是否会在某个时机发动一切、而邱偃对此又是否知情呢?
邱偃如今几乎已不可能给她答案,而狄墨的心思更难猜测,秦九叶只能将注意力放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你身为山庄影使,应当知晓狄墨的过去,就没有怀疑过那样东西的来历吗?又怎会轻易为丁渺所惑?”
她的质疑不是没来由的。就算公子琰曾被一时迷惑,但作为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彼时丁渺的筹码与处境根本不足以让前者入局。
“那东西是何来历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我与狄墨之间的关系。我将天下第一庄当做施展拳脚的地方,而狄墨无法接受任何失控的人和事,我们之间的矛盾早晚会被激发,丁渺只不过将那个契机送到了我面前。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我从未打算接受他的任何游说,他的目的也并非说服我做什么,而只是要见我那一面而已。”对方说到这里,嘴角的纹路渐渐发生变化,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来,“毕竟有些事只有面对面才能做到。”
琼壶岛上的一幕不由得出现在脑海,秦九叶下意识问道。
“他将那样东西下在你的饮食中了吗?”
公子琰笑了,轻轻抬起一只手、示意她不要着急,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先拒绝了他的提议,说这样做不合规矩。他听后跪在石阶下,突然开口问了我一个问题:这世间规则由谁而定?谁又有资格改写规则?我只当他心有不甘,于是回答道:这世间其实本无规则,所谓规则不过是弱者项上锁链,存在的意义便是将另一端递到强者手中。他听后沉默了很久,同我说他知晓了,随后将装有那样东西的盒子交到我手中,说一切当由我归位才合规矩。”公子琰的声音短促一顿,随后轻轻捻了捻自己的指尖,“我在江湖游走多年,自负见识过多少卑劣手段。只可惜,我逃过了种种算计,却没能逃过自己的好奇之心。我并不想要那盒子里的东西,但却想知道狄墨的秘密。开启盒子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刺破了我的指尖,而我那时还并不知晓,某种不是毒药却胜似毒药的东西已经进入了我的身体。”
窗外的烟火炸裂开来,化作天火四散坠下,为江湖新秀的荣耀而燃烧。
然而不论那些花火多么炽热耀眼,也终究会被冰冷湖水和无边黑夜所吞噬,而那才是窗边之人静静观赏的真正景象。
一想到那夜她就与这样的人面对面落座同一张桌席前,甚至还推杯换盏、吃过他为她盛满的饭菜汤水、接过他归还的手帕,秦九叶便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战栗恶寒。
“这便是丁渺,这便是他不为人知的过去。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金钱、权势、亦或者某个有价码的东西。他想要的是一场规则的崩塌、秩序的沦丧、无止境的混乱。这是他难以对付的原因,也是你必须要了解的事实。”
那场对公子琰来说突如其来的对话,或许是塔奴丁渺在无数个日夜中苦苦求索过的问题。公子琰的回答无疑是残忍的,而后丁渺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反复论证着这个残忍的事实。
丁渺恨孙琰、恨狄墨、也恨甲十三。
或许到了后来,他的恨又远不止于此。
在西祭塔底不见天日的日日夜夜,他想过的是自己有记忆以来经历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