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毒效、令人麻痹窒息,中招者只能如待宰羔羊一般、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
而今夜不久前,他们明明才是这场杀戮的主导者。
那些人都蒙着面,但露出的眉眼却很年轻。那样一双双年轻的眼睛中没有情绪、没有光芒,有的只是杀戮与迎接死亡时的麻木。眼前闪过另一张年轻面庞,秦九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她又无比庆幸自己带对了人。白鬼伞手段确实残忍,若是换了段小洲只怕无法下得了这等狠手。而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场面中,片刻的迟疑与心软可能都会葬送自己的小命。
想到此处,她收回目光、不再耽搁,当即向药房的方向摸去,果然在灶台下黑乎乎的灰堆里找到了缩成一团、翻着白眼的金宝。
滕狐就跟在她身后,全然看不见那生死不明的药僮,一心只惦记着他那点“甜头”。
“眼下也到了地方,说好的野馥子呢?莫不是想要赖账?”
“解药,先给我解药。”
女子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滕狐只得反手将一只丹瓶掷在地上,秦九叶忧心金宝,捡起那丹瓶仔细查看一番、确认那是解药而非毒药,便一边帮金宝服下,一边对着身后堆放药材的木架胡乱一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滕狐已不客气地上手翻找起来。
两人各忙一头,谁也没有留意到角落里那口大水缸中竟诡异地站起来一个人影来,趁着屋外雨声大噪之际,毫不犹豫地从背后袭向黑暗中的两人。
一切发生得太快,秦九叶感觉到什么侧过头去时,视线将将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许是因为先前她曾被这水缸中的人袭击过一次,她这个对武学一窍不通之人竟还能在最后一刻识破敌人的埋伏。枯蛉子之毒固然厉害,但却对躲入水中的人无用。而滕狐尽管狠毒,到底不是兵家高手,一旦让人近了身,只怕也要受制于人。想到今夜虽然凶险,但一路走来先是有滕狐护体,又有窦五娘相助,可谓如有神眷,实在不是她平日里在老天爷那的待遇,眼下这一幕或许才是本该属于她的戏路。
千钧一发之际,秦九叶来不及细想,踩着司徒金宝的小肚子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滕狐高高撅起的屁股上。
这一招她当初在宝蜃楼里对那白二当家的用过,好巧不巧的是,当时的事也同野馥子有关。时隔一月,她在江湖地界长了胆子,脚下力度也见长,一脚下去,那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白鬼伞当即惨叫一声、乒乒乓乓栽进了那堆满药材的药架子里,她也踉跄着退到了屋外。
雨水劈头盖脸地落下,她只来得及举起一旁的药簸箕挡在身前,便听一声脆响,那竹子编成的药簸箕已四分五裂落在地上。
“乙字营的这般无用,这头功便让与我如何?”
年轻而冰冷的声音在雨中响起,听起来像是魔鬼的指甲在骨头上刮过。
仿佛为了回应这声音,又有四五道影子从雨幕中钻出,连同追出药房的那名杀手一起向她围了上来,寒光逼近的一刻,秦九叶闭上了眼,手中胡乱抓起一把药铲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挥了出去。
锵。
金铁击鸣的声音在她耳畔炸裂开来,手中药铲却挥空了。
微凉的寒意就在耳畔,她缓缓睁开眼,只看到青芜刀雪亮的刀尖横在离她不过寸远的地方,坚定有力地挡住了那必杀的一击。
一切似乎都变得滞缓起来,眼睫上的雨水落下,秦九叶看到了少年熟悉的侧脸还有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恍惚间,她突然想起了从前跟着师父进山采药时的经历。
月圆之夜,骤雨初歇,她背着药篓赶路,却在孤山中遇到了一头狼。
她举起手中的药锄挡在身前,然而那只狼却并没有吃掉她,只低下头嗅了嗅她的气味,随后擦着她的身体迈步而过。
粗硬的狼鬃刮过她的脸,而她很久很久以后仍记得那种感觉。
奇妙的、令人战栗的、如宿命般不可逃脱的感觉。
熟悉的气息在脸旁一扫而过,下一瞬,青芜刀的光亮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