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背叛者与背叛者(3 / 7)

秘方 八条看雪 17751 字 2个月前

不论是清平道还是宝蜃楼,你都未曾假借他人之手。这次你既然早已知晓那赏剑大会的彩头是什么,为何不亲自去取、宁可辗转驱使我一个不听话的外人?莫非那天下第一庄同你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你不敢现身,只能躲在旁人身后装神弄鬼?”

他话音落地,对面的人便不紧不慢在那竹椅上换了个方向斜倚着,似乎只是精神不济,又似乎是对他的反击感到有趣。

“你该庆幸自己还有供我利用的价值。然而你也并非完全不可替代,有些事你不做,自然也有旁人去做。”

李樵冷哼。

“我若不做,你待如何?”

“你可知你现下为何会与我同在一艘船上?难道是因为你想如此吗?”公子琰的声音轻缓而低沉,像是在诉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是我选你,不是你选我。从我找上你的一刻起,你便没有旁的选择了。”

李樵目光微斜,透过投在甲板上的影子观察着那船尾撑船的船夫。

他在评判着对方的身手还有自己的胜算。

“或许,我可以试着现在杀了你。”

竹椅上的人笑了。

那笑声听起来有些空洞可怕,像是从半截被蛀空的树干里发出的一般。

他笑得有些吃力,笑过后又咳了两声,末了取出帕子轻轻擦去嘴角血迹,才缓缓开口道。

“甲十三,你的刀呢?”公子琰的声音很轻缓,落在少年耳中却犹如一面巨鼓在耳畔擂响,“你连壬小寒都打不过,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起杀人之事?”

如果说公子琰知晓他在湖边遭遇朱覆雪和昨夜璃心湖上的种种,那不过能够说明对方的耳目灵敏、消息灵通。

但对方连他离庄前的旧称都知晓,还能叫出昨夜那神秘圆脸刀客的名字,便不止是暗中有所探听这般简单了。

或许从清平道开始,他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他看似杀出重围,实则从未逃脱。这种被人拿捏在掌心的感觉是这样令他难以忍受,同时又勾起他记忆深处的战栗,令他一时间不能言语。

片刻过后,公子琰的声音平静响起,再次切中他所想。

“你不必惊惶,我与狄墨很久之前便分道扬镳了,我眼下要对付的头号人物也并不是他。”

不是狄墨?那会是谁?是天下第一庄里的人还是旁的什么人?

李樵现下几乎可以肯定,眼前之人同他一样来自山庄,但又与他不同。因为似他这样的存在,是不可能用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提起那个人的名字的。

天下第一庄只进不出、有来无回,出身山庄者生为其役、死为其伥,像他这样的叛逃者寥寥无几,而能存活至今者除他自己之外,似乎并无第二个存在。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便是他面前之人的真身在所有人眼中,早已是个死人。

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名字渐渐浮出水面,李樵蓦地开口道。

“听闻在那位邱家长子之前,青重山书院还曾出过一位文武双修的不世之材,簪缨世家出身,年少之时便与武僧契生结缘,曾是那覆灯心法的唯一传人,被当时的书院座右监赞有沅茝澧兰、渊清玉絜之名。只是当初谁也未曾想到,此人并不满足于那书院所授的治世之道,一心要追求武学与权力的登峰造极,竟一朝入了天下第一庄做了影使,成了那江湖匪首的走狗,一去便是数年。”

少年讲到这里故意停顿片刻,随即略带挑衅地望向那竹椅上的男子。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沉默,但也足以令试探者得到想要的答案。

船夫的鸬鹚仍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潜泳打转,不知过了多久,竹椅上的男子终于开口了。

“然后呢?你还听闻过什么?”

“我还听闻,他的结局很是惨烈凄凉。约莫六七年前的冬月,此人卷入一场都城血案之中,影使的身份也就此暴露光,一夜之间众叛亲离,成了朝堂与江湖都得而杀之的背信堕魔之人。天下第一庄曾遣死士追杀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