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从房子这边看到那边,开心得不住点头。夏风萍所谓的大套,粗粗看下来至少有三四十平,有她们两个先前合租那间客堂的两个大。
这间大套被夏风萍给她隔出里外两个套房。外边的小套房客厅饭厅一体,里边的则用木板隔成两间,留一个窗户共用,春妮住里头,夏生住外头,都可以说是一室两厅了。
春妮早知校长对房子的规划,知道他盖完后他打算留间房子给宿管住之外,老师们的住房要求先放在后边。怎么也没料到,这馅饼竟会落到她头上。这回的确是亏了夏风萍,遇见什么好事马上想到她,她这个好朋友当得真没得说。
“行,明儿个我请你去吃淮扬菜大餐!”说罢,春妮又有些担心:“我一个人这么特殊,大伙会不会心里有意见,没说啊?”
不是她婆婆妈妈地一定要问清楚,而是这年头,有一套新房子,还是免费的房子住,太扎眼了。老师们平时关系再好,遇到这样事关切身利益的事,像夏风萍这样大方的不指望,能保持平常心的都很少吧。
她跟夏风萍合租个套房,每个月都还要出十多块钱的房租和杂捐,现在有些老师一个月的薪水都还没有十几块呢。
夏风萍下巴一扬:“他们也好意思!你住进来还能帮着保安队训练,有了事比个大男人都不让。其他人,不是我瞧不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遇到事他们能想你一样提枪就干吗?你别犯傻说不要啊,现在有这么套房子住,不容易的很呢。再说了,韩老师和胡老师我们这几个老人都没说话,其他人有什么资格挑理?”
看来是真有人说了酸话。现在学校里人越来越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常先生和张先生办校之初,不知从哪招来的老师,每个老师德行都俱佳。现在的学校因为急速扩张,已经不是只有六个老师,人人都体谅谦让同事的和谐环境了。
意料中的事,到嘴的肉,春妮可没那么好心,再吐出来。
她笑道:“你看我长得像菩萨吗?”说完,她想起一件事:“那我要走了,你一个人住那间房子,租得下来吗?要不,你还是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这话春妮说得真心实意。
跟夏风萍住了这么久,虽说会有些小矛盾,但两个姑娘天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做什么都有商有量的,春妮相当于多了个能依靠的姐妹。这下毫无心理准备地要分开,春妮心里很舍不得。
夏风萍却摇了摇头,道:“我就不住了。这套房本来是我抢来给你住的,要是我住了进来,保不齐有人会说我假公济私,我又不是没房子住,没必要受这份气。”
夏风萍自来不是斤斤计较的姑娘,她看中名誉远甚于私利。春妮也不愿意让她一片好心受人诋毁,问道:“那你准备找谁合租?”
“不合租,”夏风萍笑道:“我还没跟你说,我帮舒老师他们翻译的文献寄到美国的一个科研杂志发表,我也要有稿费了!”
“真的?”春妮替她高兴:“是什么杂志?有多少稿费?”
“是一个物理学科的杂志,稿费不高,一百块钱,我,舒老师还有刘老师李老师几个老师平分,也有二十块钱呢。”
“二十块?”春妮习惯性换算成了银元。稿件飘洋过海地寄过去,都不止花了二十块吧。
“想什么呢,美金,二十块美金!”夏风萍发现自己忽略了重点。
这还差不多。
春妮换算了一下,她几天前刚刚在港城的花旗银行兑换过美金,知道现在美金对法币大概是1:12的汇率,但实际上,几乎没有人能真正按照这个比例,拿着法币在银行兑换到相应数目的美金。
自从倭国人强行在北边沦陷区发行没有准备金和信用制度,不与任何货币挂钩的联银券,再用联银券兑换的法币到外国银行兑换外币之后,这个汇率早就变成了一个帐面数字。【注】
要是用美金换法币,倒是有这个可能。可不是急着用钱,谁会做这亏本生意?现在五块钱法币未必能换到一块钱大洋呢,何况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