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了,他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常文远不太相信。
倭国人虽说在海城制造了很多血案,连外国人对上他们都要吃亏,甚至在其他地区炸毁过学校,杀过学生,但还没有向海城教育界人士动过枪。海城情况特殊复杂是其一,再者,别看教育界都是些文人,但教出来的学生和他们自身人脉遍布全社会,当下社会,学生又是最不好惹的团体,不管是谁,对上这样一群人都要掂量掂量。
倭人占领海城是看上了它的港口和进出口渠道,一旦海城乱下去,这些优势必将荡然无存。这是各方势力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说,海城脆弱的平衡目前没人愿意打破。
春妮可不觉得自己想太多,她被末世逼得几乎患上被迫害妄想症,觉得再小心也不为过。
因而问道:“常先生要走的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不多吧。就是一些同事,朋友,家里人,还有你。”常文远道。
春妮惊呼:“这还不多?你这么一说,再人传人传一传,这两三天过去,不得有几百人都知道常先生要离城避祸了?”
常文远神色也凝重起来:“可我伯父毕竟是一校之长,不能说走就走,总要将他离开这阵子的事务安排好吧?不然他若是悄悄走了,谁知会不会横生什么波折?”
这倒也是,常先生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
春妮只好说:“那你们这些天记得多留意些。”
“那是自然。”常文远被春妮的紧张情绪感染,无心跟着她闲逛下去,告辞道:“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春妮忙说:“你给我留个地址,若是我有什么事,也好方便去找你。”
即使常文远心事重重,也被这小姑娘逗得一笑:她是真的怕考试啊!怕得都不敢登伯父的门了。
不过这小姑娘说话做事很有分寸,常文远并不排斥帮她,痛快说道:“我在吴江大学建筑系读大一,你去了之后打听我的名字就能找到我。”
春妮默念一遍,常文远此时已经转身,她鬼使神差地叫了他一声:“小常先生,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你可以来找我。我有门路,可以弄到药品,或是别的——”什么紧俏物资。
常文远这回认真地看了她一回:她知道她说的这话代表什么意思吗?现在倭国人管制药品极严,紧俏药连药铺都没有门路弄到,或许只有□□手里有一点,她一个在街上卖馒头的小姑娘能去哪弄药品?
不过他还是谢过她:“我知道了,希望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寻你吧。”
春妮一看就知道这人没往心里去,拽着他到街边一个文具店,找老板要来纸笔,给他写下吉拉太太面包房的电话,又交代他一遍:“你可千万别忘了,也别弄丢纸条。”
现在电话打接都要钱,吉拉太太家除了卖面包,这台电话也是不错的盈利点。只要有人打过来找她,吉拉太太必然会通知她。
常文远哭笑不得,也为她的热心感动:“你也不要过于紧张。我知道你担心伯父,这样吧,我这两天贴身保护他,直到他上船总行了吧?”
春妮心说,我总觉得你这个人不会那么老实,说不定常先生没遇到麻烦,反而是你出了事呢。
春妮没想到,她心里随意嘀咕的这句话的前半句很快照到了现实。
跟常文远告别后的第二天晚上,倭国巡捕房出了事。
说是他们关押的一群犯人有人不知从哪弄到钥匙,打昏狱警之后趁夜越了狱。
因为事发在深夜,这件事直到第二天清晨的交接班时才被发现。
倭国人挨家挨户破门大搜,人找没找到不知道,把海城人倒是折腾得不轻。那些凶神恶煞的倭国兵轻则砸毁物品,重则打伤甚至带走房屋主人审查。
被倭国人带走是什么下场……连吉拉太太都说,她知道的,被倭国人带走的华国人包括白俄人中,还没有一个全须全尾地回来过。要么是从此不见音讯,有钱一点的,交点钱进去,可以赎个尸首回来。
包括春妮所在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