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ND(6 / 7)

沉没黎明 一七得夕 17777 字 2个月前

是经久不衰的话题。今夜温暖的饭菜、明亮的灯光与欢笑,是她们构筑的小小同温层,但在屋檐下之外,还有更广阔更真实的世界,永远会有遥远的哭声、肆虐的风暴,还有许多打不开的铁链。

怎么能叫人不感到沮丧、甚至割裂?

但我们总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言真低下头,轻轻握了握谢芷君的手:“为了不辜负眼前的幸福,我们要选择自己想要选择的世界。”

话说到这里就够了。谢芷君露出温和的笑,目光掠过她中指上的指环。

她其实早就留意到了,只是她们总在工作场合见面,没有机会闲聊这些。

直到今天,她才有机会说:“你订婚了。”

像高中时代的少女朋友,她用手肘捣了捣言真,促狭地眨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

“嗯……”对于聊起自己的感情,言真还是很容易不好意思,她低下头想了想,老实地说,“就是……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她是情绪表达十分克制的人,多的话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谢芷君也不为难言真,这一次,轮到她用力握住朋友的手:“你一定要幸福。”

言真点头,承认自己有一点想哭。

二十三岁之后,她几乎失去所有。直到三十三岁这一年,她重新得到祝福。这算命运的厚待吗?似乎也不算,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是她们足够英勇,才夺得今日的时刻。

柏溪雪坐在不远处,安静地听着她们闲聊。

她自然也记得求婚那一天的场景。其实,柏溪雪的订婚戒指并不只有那一只素圈。

那确实是一个平常的下午。言真回旧家打扫收拾,柏溪雪当然也陪同。她们整理杂物,扫去灰尘。在童年的房间里,言真翻出小时候的相册,指着自己八岁那年蛀掉的牙齿,颇为不好意思地告诉她,小时候有一阵子喜欢偷偷含着糖睡觉,一个暑假之后就喜提三颗烂掉的大牙。

根管治疗的时候她痛得嗷嗷大哭,又喜提对白大褂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很难相信理性冷静的言主编也有这样幼稚的时候。

柏溪雪不动声色地听她说话,脸上轻轻带着笑。而言真完全没有想到,十分钟之后,她就会被柏溪雪从身后吻住,唇舌间渡过一块水果味硬糖。

清新熟悉的橘子味在舌尖弥漫,她放任自己沉入柏溪雪发间那摄人心魄的香气中,忽然感觉手中又被塞了一块糖,便抬起头,困惑地看柏溪雪。

“我想送你一块不会融化的糖。”

柏溪雪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连嗓音都那么蛊惑人心。

玻璃糖纸被窸窸窣窣地剥开了,言真睁大眼睛,看见一只蓝钻石戒指,静静躺在掌心中,火彩熠熠,在追求极致切工的同时,仍旧有十克拉的大小,当真像一块冰糖。

多么贵重的一颗糖。通透明亮的蓝钻主石周围,星光般的碎钻拼出一朵羽毛的形状,像信天翁的翅膀。

这是柏溪雪亲手画的设计稿,用她第一笔电影投资收益从欧洲订购。电影正是她和陆川辉合作的那一部。

从台前转向幕后,过往她毫不在意媒体公关、冲奖运作与院线发行这些琐事——自有无限光环为她加冕,何须费心?

直到真正坐上投资人的位置,掌了实权,大小姐才切身体会到其中的焦头烂额。偏偏开弓没有回头箭,最焦虑的时刻,她闭上双眼,黑暗中耳畔便哗然作响。

那是成千上百万美金如流水般,在分秒间轰然流逝的声音。

好在最后都扛过来了,等到电影下映,又上流媒体,柏溪雪瘦了整整六斤,比当女明星的时候还要轻些。

若是以前,挥金如土的大小姐必定要嗤笑。一只戒指有多贵重?买了就买了,何必如此呕心沥血地辛劳?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一只戒指,纯然由她的心血构成,绝对地坦荡干净。当柏溪雪收到它,打开深蓝色的丝绒珠宝盒,一瞬间甚至觉得它在掌心中微微发烫。

先订婚吧。她笃定又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