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愤怒和不解——多么、多么天真无辜的表情啊。
她就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委屈又愤懑地站在那里,提着裙摆,像一个伤心的公主。
而言真的耳畔依旧回响着楚露的话:“本来他们也只是想吓唬吓唬而已,却没想到——”
究竟是没想到什么啊!
是没想到人命就是如此贱如蝼蚁吗?没想到她们普通人的性命就是这样轻贱,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足够让整个人生万劫不复吗?
如果那夜酒局包厢当真昏暗混乱,甚至柏行渊或许都不知道言妍那晚长什么样子。
但这并不影响后来发生的一切。
言真目光闪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脸上为何会有如此悲哀的笑容。她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柏溪雪,目光落在她身上,又仿佛穿透了数年荒唐的时光。
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淡淡地说:“柏溪雪,你今晚真美啊。”
那样皎洁的珍珠白礼裙,那样纯净的钻石项链,如雪如冰,睥睨众生,一切的肮脏、污秽、罪恶以及仇恨都沾不上她的裙摆。
谁让她今晚穿白色的。
——她怎么敢今晚穿白色?
第52章 明明在滴血能投降为何未肯心软。
柏溪雪觉得今天晚上一切都很奇怪。
几乎在她话音落地那一秒, 卢镝菲就松开了双手,做了个缴械投降的姿势,笑眯眯冲她点头:“那我今晚护花使者的任务就到这里。”
说完,她竟然就这样后退了一步, 又冲言真打了个招呼:“有缘再见。”然后, 便转身走了。
言真并没有接卢镝菲的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若有所思地打量自己。
她的目光很奇异,冷静却又带着审视。柏溪雪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眼神, 只是走过去,将手递给她:“你的脚还好吗?”
她以为言真不会接她的话茬,没想到,言真却点了点头:“还好。”
没有搭上柏溪雪的手,但是也没有表达抗拒, 言真主动迈出一步, 往柏溪雪来的方向走:“要回去吗?”
柏溪雪看她一眼,点点头,便跟上言真脚步。
二人一时无话。南部近海气候湿热, 虽然才是早春三月,但穿礼裙在露台竟也不觉十分寒冷。有树已经在开花,满树花朵被庭院灯光打亮,夜色朦胧中飘来幽香。
柏溪雪安静地走着, 看见言真目光远远地隔着夜色, 落到那些开花的树上。
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 言真回过头来, 竟朝她淡淡地微笑了一下:“你今晚的裙子很美。”
仿佛她也是花树中的一棵,被言真远远地拉量, 神色复杂,晦暗莫测。
柏溪雪不知她为什么提这个,只好谨慎地答:“今天晚上是私人酒会,所以穿了套比较简单的私服。”
“那套珠宝是古董吗?”
她问得好突然,平时的言真不会问这样的问题,柏溪雪感到意外。
但她还是毫无隐瞒地回答了:“对,去年我哥在欧洲拍卖下的一套,是我的新年礼物。”
一百年前某位王妃流落在外的珠宝,颇具王朝逝去、钻石永恒的象征意义。
然而柏溪雪其实不喜欢这个款式,古老沉重又冰冷,哪怕擦得再亮,挂在脖颈上也像一道雪亮的割伤。
譬如此刻,她便觉得言真的呼吸很冷,落到皮肤上,让她在月光下打了个寒战。
她抬眼望向对方,言真却已经移开了目光,还是那样淡淡的语气:“很美。”
“是你应得的。”
影子在花砖上拖得长长的,默了一息,她忽又听见言真声音:“怎么不问我,今晚我为什么会见卢镝菲?”
她直接将名字报了出来,语气十分轻松,眼神却锐利,显然已经默认柏溪雪认识。柏溪雪垂眸,知道言真留意到那个称呼,微不可查地眨了眨眼。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她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