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虎视眈眈地瞪着她,她又不想露出软弱和任何犹豫的样子。
“我想自己在城里逛逛……”
“马上就大年三十,你象征性作一作,麻溜儿滚回去好吗?玖伯不是来接你了吗?你怎么不走?别闹得别人家的春节鸡犬不宁!”
贺屿薇被刺得垂下头,李诀板着脸说:“她不是孤儿,她不是还有个小姨?”
*
李诀做主,在建国门旁边的瑞吉酒店订了一间套房。
瑞吉酒店的业主是外交部,由万豪系承租,负责运营和管理,也是外事活动的指定酒店之一,还是北京唯一拥有天然地下温泉的酒店。
瑞吉的名号响亮,但配套和装修很老,并不算城中最顶尖的酒店。长期入住的房客年龄偏大,基本没有商务出差人士和家庭旅客,都是接待政要和外国政府官员。贺屿薇住在这里,安全性完全没问题。
余龙飞对李诀的妥帖安排也没话说。
“你什么都没带就跑出来,证件?钱?都没有带?”李诀在开房的时候问她。
贺屿薇摇了摇头。
她看到那一线逃脱的机会,电光石火的瞬间就决定上车。绝无任何犹豫和留恋。
李诀也叹服。
想当初,这个小姑娘也就是趁着看守时的一点漏洞,先是推开窗,又是顺着水道往上爬,遇上平时难得一见的余温钧。
很难说,余温钧在那会就对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诀把贺屿薇送到房间,再扯着余龙飞离开。
她追出去:“那个,我就住在这里吗?”
“薇总洗个澡,休息一下。”李诀眼皮都没抬,按着电梯键说,“我和余龙飞在大堂溜达一圈 ,一个小时后再回来找你吃早餐。”
贺屿薇知道,他们肯定是要商量拿她怎么办。
*
这是九楼的套房。
明明逃出来才下午,但是,居然已经早上五点了。
入住时是清晨,拉开窗帘,能看到城市远处通红的朝阳和低矮的楼层。酒店房间里有气球当装饰,客房服务送来水果、毛绒小熊和红丝绒蛋糕,还有一壶茉莉花茶。
贺屿薇先将小蛋糕吃掉一半。
吃的过程中,她心想自己也不过就是逃出余宅,换了一个酒店住。要不要趁着这个独处机会,再度离开?
贺屿薇刚动这个想法,酒店房间床头的台式电话响起,老式电话铃只有一个单调重复的音节,声音特别大,在安静的房间中如同投入炸弹。
说实话当下,她心脏骤停一秒,差点把叉子跌落在地面。
是谁打来的?
余温钧?他昨晚在街边直接就挂了手机,大概是觉得和她无话可说,或者,想等她冷静下来再聊。
或者是余龙飞,他觉得她依旧可能逃跑,在下面打电话来查房?
电话铃还在空旷的客房继续响,节奏很急促,几乎没有间断,铃铃铃铃,铃铃铃铃,像是催人快点接电话。
内心真的不太想接。贺屿薇一动不动地垂头看着它,心里打鼓。
但,还是要面对。
她鼓足勇气拿起话筒,耳边听到熟悉的男声。
“屿薇,我是余哲宁。”
#####
余龙飞和李诀坐在大堂的茶座里交谈。
余龙飞绷着脸:“你把她独自放到房间,就不怕她跑了?”
“楼道口有人看守。”李诀从鼻梁上取下眼镜,边擦边冷冷说,“薇总一个小姑娘还比较好对付,千万不要再把余哲宁扯进来——你没告诉余哲宁她跑出来吧?”
告诉哲宁?余龙飞冷笑:“我这里就是孵蛋器吗,专门收留□□孩。这离着瑰丽不远,你赶紧把她送回去。”
“她不是坐你车出来的?”
余龙飞和李诀向来谁都看不上谁,做梦都想不到,他们认真地讨论起怎么处置贺屿薇的问题。
两人怒瞪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