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起来,整个城镇都如同处子一样纯洁清白,如同从未开化的春野一般欣欣向荣。
但也总有意外的时候。
某次官家下访,城里最大富商的侄女被抓现行了。
男方跑了,官兵只扣住了没来得及穿衣服跑不掉的富商侄女。
富商侄女吓得花容失色,若是真的被定了罪,不仅自己完蛋,还要连累家族。于是,责任自是推卸到了逃跑的男人身上。
那么问题来了,男人是谁?
富商侄女不愿说,也不敢说。不愿是因为顾念情谊,不敢则是因为——若她狠心把情郎供出去,对方反咬一口怎么办?到时候狗咬狗,不过是一起被当成奸淫典型,抄家上火刑台。
富商和城主关系好,虽然不是什么纯纯兄弟情,但他们之间是比兄弟情更加牢固的金钱关系。富商危在旦夕,城主也跟着急,命令下达到一些年轻人聚集的地方,每个书社学院分派了名额,必须各举报固定比例的名单上来。
到了陆鉴庭这里,结果让人哑然。陆鉴庭这样温良矜俭的性子,在同龄男性中的人缘却不好——都是叛逆年纪,对男女之间那些禁忌之事充满好奇兴奋,身边却偏偏有个假正经,仿佛师长派来的卧底,用一双过于清高的浅灰色漂亮眸子淡淡看着你,好像下一秒就会转身去打小报告——青春期的男孩,实在没法喜欢这样过于正气凛然的朋友,与他关系好一点的也只是淡淡,不好的则充满恶意地期待他倒霉。
——一个明明暗中吸引了同龄所有女孩子目光的少年,却总是眸光清澈,一脸正直,他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纯?
荷尔蒙正旺的男孩们,以己度人,根本不相信他真有那么纯洁。
——若真的那么纯洁,想必也能经受住上面大人们的考验吧?
书院匿名投票,陆鉴庭的名字居然高居榜首。有人私下给院长吹耳旁风,这样的清扫每段时间都要来一次,抓上去的都是倒霉的,因为谁也没比谁清白,谁被认真查都能查出点腌臜过往。可陆鉴庭不一样,他由里到外都那么纤尘不染,他的名字报上去,上面的人鸡蛋里挑不出骨头,最后他一定会安全。
这样的理由说服了院长,还真的把陆鉴庭的名字填了上去。
少年恭谨内敛地沉默着,戴着严严实实的面纱,和一群差不多年龄的男女,一大清早去城主府报到。
每个人都被关进独立的忏悔室,向幕帘后的官员坦白自己的罪行。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步免不了威逼利诱,甚至捏造证据,用一些审讯手段,毕竟没有人会蠢到真的自首。
没想到这一波真的有这样一个蠢人。
身形高挑,听声音便知相貌俊俏的少年,初见时像个乖宝宝,没想到竟然抛出个重磅炸弹:“我有罪,我捡到过女人的贴身之物。”
懒洋洋的审讯者立即严厉起来:“什么时候?在哪里?你是怎么拿到的?”
那样严肃的声音让陆鉴庭有些吓到,声线稍稍紧绷了些:“在、在书院后面……”
“书院后面哪里?具体一点……是不是怡红楼?”
怡红楼离书院隔着好多条街。陆鉴庭摇头:“不是,就是书院后面鲜有人至的小巷……”
“你在没人的小巷做什么?为何不走前门?再说,书院后怎会无故有那种东西,真的不是怡红楼?”
陆鉴庭哪知道书院后怎会有那种东西。他当时只是要去买东西,从后面抄近道,不小心看到那东西,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急匆匆地跑了,回家自罚跪了一整晚。
今天被叫来,让每个人忏悔自己最近最出格浪荡的作为,他立即便想到了这件事,便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没想到这个人的态度……好像是看犯人,让他有点不舒服,还有些紧张,一紧张就无暇思考,顺着他的话:“唔,那或许是吧。”
那东西总不会是凭空出现的,一定要说的话,确实有可能是怡红楼那边过来的。
陆鉴庭这样想着,脸颊飘上难堪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