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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什么,譬如射箭射中小鹿, 汗阿玛都能高兴得抱着他转圈,说“我的保成真厉害”。

可是渐渐地,他甚少听见这样的夸奖。汗阿玛会看着他皱眉, 吩咐处死他身边亲近的哈哈珠子、膳房人茶房人。

几个兄弟也长大了, 汗阿玛同样爱重他们,大阿哥、三阿哥封了郡王、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封了贝勒,各自朝堂上领差事,渐渐有权有势。

他们都出宫开府,有各自熟悉的朝臣。而他呢, 只能住在毓庆宫里,一举一动都在汗阿玛眼皮子底下。纵使成了婚,恐其沉迷儿女情长,他依旧独自住在毓庆宫,妻妾则居住于撷芳殿。身边长时间作伴的,也只有那些随从。却也被赐死了。

太子心烦,将额上湿帕一扯,往地上重重一甩。

索额图叹了口气,起身挽袖,又弄了一方凉水浸过的帕子,恭请太子敷上。

太子冷着脸,没有拒绝。

他便双手捧着湿帕,替太子敷上。“不管如何,老臣只盼着太子殿下平平安安的。接到您病重的消息,老臣吓得不成样子,满脑子都是当年仁孝皇后的嘱咐,一路匆忙赶来,一直骑马到中门才止,说起来算是僭越了。”

“这有什么,”太子道,“我知道叔外公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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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微笑起来:“所以殿下也莫要妄自菲薄,老臣活着一日,就会辅佐殿下一日。不过——”

他沉吟片刻,看了看屋外。

太子瞧见他的动作,吩咐站在外间的太监:“叫外头的人全都退下,你也是。”

太监有些为难,踌躇了一瞬。然而就耽搁这一瞬的功夫,太子已经将塌边几案上的药碗砸了过来,“啐”一声,鹅黄瓷碗四分五裂。

“我还没死呢,你就全不听我的了?”

太监唬得连忙跪地磕头如捣蒜,口称不敢,然后踉踉跄跄跑出去,掐尖了嗓子让外头的人退下。

太子冷哼一声:“要不是我病着,呵。索额图,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索额图道:“如今万岁爷有了年纪,您的几个兄弟也渐渐长了羽翼。”

他压低了声音道:“您得早做打算。”

“是,尤其是大阿哥,越发可恶。”太子道,“你也多留些神,看看他亲近的臣子有没有什么短处,要他吃个大亏才好。”

索额图抬眼看了一看太子。

这孩子虽傲气直爽,可对他汗阿玛并不曾生出取代之意来。纵使有气,也顶多是对着阿哥们。

唉,也不想想,东宫之位待久了,就是有种种风险,譬如从前唐太宗之太子李承乾。

看见太子的神色照旧是对着兄弟发脾气,索额图只好把旁的念头咽下去。

从前有一次康熙皇帝病重,也有两个侍从劝过太子,可是太子没理,反倒是康熙皇帝缓过来后,将这侍从杀完了。可知在这位主子真正下定决心前,不能真正开口。

索额图便附和着说要如何让大阿哥等知道厉害,心里却想着是否有可能替太子铺路。

不过,尚未等到从龙之功那日,他先成了阶下囚。

伴随太子回京后不久,五月,一个闷热的午后,索额图午睡醒来,忽然见着满院的侍卫。

为首的侍卫冷冷道:“索额图,万岁爷有旨,你‘议论国事,结党妄行’,下宗人府拘禁,以待定罪。”

索额图下狱的消息传到东宫,太子气得直哆嗦,从前的哈哈珠子杀了不够,他统共就这一个算得上左膀右臂的臣子,汗阿玛还要拿他!

可是即使气到极点,也不敢去找汗阿玛质问。因为拿索额图的罪名里有结党这一条。

索额图结党?结什么党?明珠相早就已经完了!

他跟困兽一样在殿中来回踱步,胸膛里充满着怒火,可偌大一个毓庆宫,无人可说,什么也不能说。

他同哈哈珠子说过些心里话,哈哈珠子死了。他同索额图说了两句心里话,现在索额图也离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