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开恩赐下,以助他提高胃口。
符铭手中也有这种香料么?为什么要特意让他喝加了香料的酒?
厌就这么端着酒杯,静静地闻着从杯中逸散开来的香气,目光注视面前的符铭。
符铭轻声笑道:“臣在北疆驻守时,曾经遇到过这么一件事。当地牧民时而会捕捉野马加以驯服,但有的野马性子过烈,经常会将人撞伤,于是牧民们寻到某种草药,它具有镇定、令神智昏聩等效用,来帮助他们制服伤人的野马。”
“什么草药啊?”厌漫不经心地问,“不会是你这酒杯里放着的吧。”
符铭依然笑着:“殿下自然是……说对了。”
厌端着酒杯的那只手,很突兀地抖动了一下,以致于杯中酒水洒出不少,滴滴答答沿着杯壁淌在他衣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见他如此反应,符铭便已经很清楚,他的目的达到效果了。
“虽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但有的人是清醒而自知地受着,有的人却被蒙在鼓里……”符铭唇边拉开一丝微笑,“臣倒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如殿下这般英杰豪雄,却不知道自己在受着怎样的‘君恩’,未免有点太过于委屈了。”
他望着厌,笑道:“有的人命运坎坷不顺,总会埋怨是自己的问题,陷入无休无止的自我拷问当中,却从未想过,有没有可能是,外部的问题呢?”
“最后将自己搞得疯疯傻傻,还以为这是命中当受的劫数……”
“砰”的一声巨响,将符铭还没有说完的话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撼,盯着面前厌先前端酒杯的那只手,此时酒杯已经在厌手中四分五裂,碎片握不住地往地上掉,散发出幽幽香气的酒混杂着血液滴落,隐约显出一种不详的气息。
厌的眉眼间全是暴戾,他忽然猛地站起身,夺过旁边随从手中的酒壶,打开盖子送到嘴边,将其中剩下的酒液,全部灌入口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七:(盯)才交代的话就忘了!
第44章
头痛了起来。
眼前光景朦朦胧胧像是笼着一层红色的纱,那种熟悉的、恍惚的感觉,在摄入过多香料后,又一次出现了。
厌丢掉酒壶,将流血的手撑在桌面,晃着脑袋看向不远处,什么都不大看得清,歌姬舞女轻盈曼妙的身姿、挥舞着的水袖,在他眼中几乎连成色彩鲜艳的一片。
回去……现在,必须要先回去……
厌用力摇晃着头,想让眼前变得清晰一些,整个人站都站不稳,却跌跌撞撞地想走开。他扶在桌上的手划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从一端歪歪斜斜地延伸到另一端。
符铭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转身跟没事人似的回到自己席位前。
从宴席上走开时,碰见的内监见厌这副走路不稳的样子,以为他是喝醉了,想伸手扶他离开,都被厌不耐烦地推开。
“小七……小七……”他口齿不清地喊着,“我的七呢……”
“这是在做什么?”白安从旁边路过,看得直皱眉,“殿下喝醉了,怎么都没人扶一把?看着像什么话!”
不等内监们辩解,他随手指着身后一名宫女道:“扶殿下到后边,给他端一碗醒酒汤喝下。”
厌眯起眼睛,望向白安好一会儿,他好像越发的不清醒了,许久都无法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就连起初推搡人的力气都小了很多,任由宫女上前来,扶着他离开宴席。
“回宫……回我宫里……”他模糊地说着,“要小七……”
周围离得近的大臣们望见他这副模样,纷纷露出不怎么掩饰的嫌恶,交头接耳道:“又在犯病了……”
“可不是,这么个喜庆的日子……晦气。”
“真是个桀骜孤僻的怪胎……”
厌听见了,那些从他踏入北朝皇宫第一天开始,便无处不在的污言秽语。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早就对外人目光中的刺百毒不侵,可是刚喝下去的酒还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