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玘这一跤跌得极重,袖口处沾上一大块黑糊糊的泥巴,满地的碎石和枯枝将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衣裳划破,脸颊上和脖颈处亦不能幸免,生生被划出好几道红痕,看着尤为骇人。
李泰脸色苍白如纸:“殿下,您伤着哪儿了?”
视线落在容玘的左腿上时,他心头猛地一缩,睁大双眼惊恐地望着容玘那已被血水浸透的裤脚。
李泰赶紧蹲下,伸手将裤管卷起,露出裤管下血肉模糊的一片,他细想片刻,不记得曾在这座山上见到过小溪,只得将就行事,掏出干帕子一点点抹掉容玘伤口处的血迹,随后又问容玘要了块干净帕子替他包扎好伤口。
“殿下,您莫急,卑职这便背您下山。”
容玘咬牙撑起尚可行动的右脚,摇了摇头。
只动弹了这么一小会儿工夫,他的额头上和脊背处便疼得沁出一身汗。
李泰服侍他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形容憔悴,连站都站不稳当,更何况是爬山。
殿下这是伤了左脚,连右脚也不想要了么?
他心下着急,也顾不上是否失礼了,只大声吼道:“殿下,您都伤成这样了,难道还要再硬撑么?”
容玘抬头望了眼山顶处,敛去眼里的失落:“孤只是想看一眼明熙。”
第78章 第柒拾捌章 体会
李泰急得满头是汗:“殿下, 您纵然再挂念楚大夫,也不急在这一时哪。这浮玉山咱前前后后都来了多回,也并非每回都能赶巧遇见楚大夫。总归楚大夫近来都住在山上, 哪日想要见她都能见得,您便是想要见她,好歹也等您腿脚好些了再去看她,成么?”
容玘久久不语, 李泰明白一时半会儿也劝不动他,便又想了个折衷的法子, “殿下, 要不您且坐在此处稍等卑职片刻,卑职这就去山上瞧瞧楚大夫过得如何。”
见容玘神色有些松动,李泰忙又继续找补道,“殿下,您伤了腿脚,哪怕强撑着上山, 待咱到了山上,恐怕时辰也不早了,楚大夫多半已歇下,咱总不好扰了楚大夫歇息罢,不若就让卑职一个人去罢,一来一回地总归要快一些。”
容玘微微颔首:“如此也好。”
李泰巴不得听到这话,见自家主子允了此事,便扶着容玘坐在一旁的石阶上, 也不敢多耽搁,抬脚便朝山顶快步而去。
容玘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愣愣地眺望着山下。
自从成了陆神医的药人, 他每隔几日便要来山上见陆神医,这条上山之路他早已熟悉至极,今日静下心来细瞧,方知此处竟是这般苍凉。
周遭寂静得可怕,整座山头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人。
时间在无声中缓缓流逝。
过了许久,远处响起一阵猴子的叫声,依稀还混杂着其他野兽发出的动静。
容玘忽而就想起了那年楚明熙曾被困在山洞里一整个晚上没法下山,一张脸霎时变得青白。
那日明熙跟他一样,腿脚也受了伤难以行走。他堂堂一个男子,伤了腿脚无法下山尚且会觉着无助,更何况是明熙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被困在山上独自一人过了一夜,耳中听着山上猛兽的吼叫声,她的心中又该有多惧怕。
心底某处像是被人用力地扯着,一抽一抽地疼。
李泰怕容玘等得心焦,几乎是小跑着下的山,容玘听得他的脚步声,扭头朝他望来,两人对视一眼,李泰咧嘴一笑,才要加快脚步,便瞧见容玘的脸上竟露出了防备之色。
李泰愣了一下,压下心中的疑惑走近几步,直至跑到容玘的跟前,容玘才神色变缓,迎着他投来的目光问道:“明熙她可还好么?”
李泰眉头紧蹙,心里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偏又说不上来是何缘故,待听见容玘问起楚明熙,注意力便被他的问话转移过去。
方才他上山,并不曾见到楚明熙,只是他深知容玘很是在意楚明熙,下山前便特意找了陆神医的徒弟询问了一番。
“殿下您放心,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