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头眺望妖都的姿态可以说是大摇大摆,丝毫没有自己正在偷袭的觉悟。
密林中虫声正呱噪,几人或蹲在山石上,或倚在枝桠上,各个身上都带着股有别于神宫的匪气。
衬得为首的元虚舟,看着都跟个草寇头子似的。
说来这群星官们真的很有眼力见,知道什么问题该问,什么不该问。看着咋咋呼呼一群人,实则边界感极强。
明明他们退出神殿时,元虚舟还是孤身一人,临出发了,肩上却多了一只会说话的翠鸟。这么奇怪的场景,竟无一人试图打听些什么。
也难怪元汐桐在提出她的身份有可能暴露,要想个法子好好解释一番时,元虚舟只说了一句“不需要解释,他们不会问。”
“……”
权势带来的好处真多啊,做任何事都无须解释。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元虚舟侧过脸,伸手轻轻用指腹触了触她的鸟喙。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说,“而是身为星官,最需要做好的是分内之事,若对事事都好奇,他们早死八百回了。”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却明显对她这幅形态颇感好奇。上次她带着公孙皓要逃,也是幻化成了这样一只翠鸟。远远的他只觉得羽毛斑斓得很好看,但那时他完全无心去欣赏。
现在他近距离盯着她淡粉色的头顶和鸟喙看了半晌,突然问道:“你这个样子,啄人会疼吗?”
语气听起来透漏着真实的疑问,元汐桐一时摸不清他是不是在逗她。
他小时候就时常这样一本正经地逗她,但又会在她真正皱眉之前及时停下。一直都很会和她相处,会得让她心烦意乱。
所以她直接对着他的指腹狠狠地啄了一口,身体力行地告诉他究竟疼不疼。
“嘶……”元虚舟有些吃痛地抽回手,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
妖族作息不定,不同的妖出伏时间各异,因此妖族城镇皆是不夜城。
云遮雾绕间,城内街巷繁密的灯火如一条条火龙,张牙舞爪地辐射出十几条灯带,缠绕在悬崖峭壁上,半掩半藏。
化成了翠鸟的元汐桐立在元虚舟的肩头,眺望不远处的妖都。
她跟着千颉回南荒时,软禁她的行宫并不在妖都附近。所以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南荒妖都的全貌,看见这座令娘亲魂牵梦萦的归处,心潮亦跟着有些澎湃。
猛然间,她想起了自己在年少无知时,和娘亲赌过的那些气。
觉醒妖脉之后,她以为自己会进步很快,也原谅了自己从小就没有天赋这件事。
因为努力的方向错了啊……
她是妖,要修习妖术才对,灵根长不出来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可真正开始跟随娘亲修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大妖们几千年来自创的绝学,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掌握的?
学的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在做无用功,她不知道这样下去究竟有什么意义,有一次甚至爽了娘亲的约,独自逃出王府,就蹲在大街上看人斗蛐蛐儿看了一整天。
回去的时候,她做好了被娘亲责备的准备,但娘亲并没有骂她,而是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为娘知道你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当你到了那一刻,快要见到终点的那一刻,就会明白……”
明白什么呢?
遥望着终点的元汐桐喃喃着,说出了娘亲当初对她说过的话:“我只是踏上了回家的路。”
听到这句话的元虚舟,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挡住他们去路的第一道屏障,问道:“所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吗?”
“我……”她顿了顿,翠鸟形态明显无法表达笑意,但她的确是笑着开口的,“竟然知道。”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一头雾水来着,但很奇怪的,她仿佛从骨子里就明白,这座妖都该如何攻破。
来时,元虚舟就和她交待过,落星神宫早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