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需要许多兵力。且如今这情形下,天子虽老身体还算健硕,储君仁善又颇得朝臣认可,这般情形下即便他们主人想要……也是不能够的。
除非,要这布防图不是为了攻打时用上。
易守难攻……
倘若由始至终,那第一把火就是打算在内部燃起的呢?
王府内,焉能只有丁苦一人?
只是那楚王,当真的什么都不知情吗?
…
待到深秋,菊花最是盛放之际,太子少司恒就是在这样一片怒放的灿黄中抵达祁东。
楚王率属臣出门相迎,天公不作美,刚一进城便下起了瓢泼大雨。待兄弟俩入了王府,衣裳下摆总归有些凌乱。
宽阔华美的大门推开,几位宫人侍奉一旁,有那温水,澡豆并着衣物等皆准备周全。
“请太子殿下先行换洗,臣告退……”
“七弟当真这般无情不成,君君臣臣那是对外人,如何连你也要这般?”太子是个仁厚的脾气,长相也正是位温润文人,听到少司君的话,无奈笑了起来,“我特地绕了几十里路,又担着回京后被阿耶责骂的可能特特来见,烦请赏我一副好脸色罢。”
少司君不咸不淡:“太子殿下有这般的好胆色,臣弟岂敢置喙?”他横了眼面带笑意的太子,眼底的寒意让太子咳嗽了声,摸着鼻子不敢看他。
太子巡视北方诸地,可祁东本不在名单上,他前来一事,待回朝中总归会有些风波。
到底太子宽和,得了少司君几句讥讽也不当回事,等到二人洗手更衣,重新坐下时,气氛已比之前好上许多。
来时路,少司君一直阴阳怪气,直到此时,太子方才能问起他的头疾。
少司君淡淡:“一如既往。”
太子脸色却是沉了沉:“那混账!”
楚王被刺一案自是掀起惊涛骇浪,更别说失而复得,又失忆忘却的惊奇事,早惹得京中议论纷纷。
偏生此事如悬案,查来查去,竟是落在了流寇身上。
而圣君天子,竟也这么默认下来。
荒谬!
在太子和楚王心中,对那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是心知肚明。
楚王不得天子喜爱,可毕竟是太子的嫡亲兄弟。有他在,太子便有坚实的臂膀。
袭楚王,是为断太子一臂。
事由他起,太子如何不恼,如何不怒。
许是楚王已将那苦难全然忘却的缘故,对于此事,他的反应倒是不如太子激烈,只道:“早有他死的那一日。”
平静话语下,是森然的杀意。
太子叹了口气,吃了好几口温热的酒,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隔了好一会才又开口。
“你最近,于吃食上……”
“大兄勿要多言。”
极难得的,少司君叫了那少时称谓,太子本该欢喜,却不知为何面上闪过一丝难以辨认的情绪。
少司君知道太子要问什么,也清楚他担心什么,可如他所言,于此事上,最该闭嘴的人,就是太子。
他吃下那寡淡无味的酒。
少司君时常感到饥饿,可味同嚼蜡这样的事,已是习以为常。
……啊,错了。
少司君手里把玩着的杯盏停了下来。
一瞬间那种颤栗的食欲再一次涌现上来,连同那多年藏于幽深的所有欲|望在他身躯肆虐,它们疯狂暴戾地鼓动起来,试图刺激得他发狂。
可他安定地坐在这,还能和太子平静地聊天。
于是那些暴虐扎根在少司君的骨髓里,愈发将其磨砺成一头张扬暴烈的怪物。
滴答——
雨声渐停,屋檐有雨滴溅落。
少司君适时停下,偏头看着窗外的湿景。太子似乎问他怎么想,大抵是以为与朝中诸事,储君争端有关。
那些他追逐,厮杀,血腥的本性。
可此时,少司君只是在想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