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濯直接对上一双水雾朦胧的杏眼。
杏眼的主人显然刚自重重梦境中醒来,雾蒙蒙的,眼尾湿漉漉,不知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被梦境激出来的委屈。
游司梵很懵。
和那间“闻濯”为他精心准备的温馨小屋不同,眼前的卧室狭窄闷热,老旧的窗户只支开一条小缝通风,却无济于事,那股怪异而突兀的腥甜依然弥漫整个房间,渗透进游司梵每个毛孔。
像幽暗的鬼魂,缠绕他沉重的四肢。
游司梵鼻头一酸,头颅往后仰:“哈——哈嚏!”
他条件反射地闭紧双眼,逃避似的搂紧薄被,眼尾飞起的红晕更红几分。
“司梵,你怎么样,还好吗?”
枕旁的手机扬声器传来询问,男音低哑沉稳,语调比那个强硬摁着他在岛台舌吻的坏东西,这个闻濯的声音还要沉一些。
想起这事游司梵就生气。
他自以为隐秘地瞅屏幕一眼,却正正撞上一双暗含关切的眼瞳。
“没事吧。”闻濯还在问他。
青年睡袍的深V开的很大,三分之二的胸肌现于镜头前,饱满又结实,很是冲击了一番游司梵的视觉。
他很慢很慢地眨眼,在闻濯明晃晃的冷白胸肌前流连,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如此往复数次,片刻后才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
“衣领开的不够大,哥哥。”
他慢吞吞地点评道,准备开始翻旧账。
完全遗忘闻濯的初衷是询问他的身体,而并非让他品鉴男色的好看程度。
“而且哥哥……你刚才把糖浆倒在我小腿和脚踝上,我都不和你计较了,但你怎么可以得寸进尺呢?”
闻濯脸色骤变,在听见“糖浆”二字的刹那,他的喉结幅度明显地上下滚动。
仿若一个喻示风雨将至的讯号。
而游司梵没有看见,还在迷迷糊糊,委屈地质问。
“为什么现在我的大腿也湿黏黏的?还有床单,枕套……”
“它们,怎么都湿透了?”
第24章 睡觉的癖好是裸* 衣服……衣服呢?……
游司梵几乎觉得自己是泡在水里。
鬓发是湿的, 黏糊糊地贴在颈侧,像一双不知从何而来的手,遏制他的动脉和呼吸。
他的指尖难耐地蜷缩,修剪齐整的甲盖在小猫床单划出一道浅浅痕迹。
床单不出意外, 也是湿的。
那些濡湿的触感缠上他的指尖, 像海底飘摇的藻类, 把游司梵裹挟其中,不叫他离开这些过度亲密的黏厚。
大腿, 颈后, 脊背, 尾椎。
无一不湿漉漉。
他都不用伸手去探,仅仅凭借迥异的体感和水渍, 就知道不该汗湿的部位,已经全被汗水浸透。
做奶糖时候……也是这么热吗?
游司梵脑海刚刚闪过一个模糊的疑问, 一滴汗珠恰巧滚落额角, 要掉不掉, 徒留酥麻与瘙痒,瞬间驱走不那么坚定的怀疑。
好像记不清了。他捺下困惑。
游司梵唇齿微张, 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抬起臂膀, 想要擦去调皮而绵密的汗。
可当手腕触至额头, 平日本应是布料的位置空无一物, 反而是一方热乎乎的手臂径直贴上自己的肌肤。
汗津津的,和脸庞一般潮湿。
他手背和前额磨蹭一二,汗没有拂去多少,却是把鬓发弄得越发凌乱。
诶?
衣服……衣服呢?
游司梵呆呆地停顿几秒,好似迷茫不解的猫咪, 又不死心,绷紧手指换方向再擦一次。
一大片雪白在镜头前一闪而过。
明明只是正常的臂膀和腕子,普普通通,抬起又落下,根本没有露出过分亲昵的部位,也没有刻意展现的暗示,但闻濯仍然如同被灼伤一般,匆匆移开视线。
近乎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