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你来了。”沈小妹终于等到了敲门声,快走几步,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她从来没有这样长久地坐在一处不动过。
“表姑。”沈意欢进屋,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疑惑,“宝珠宝华呢?”
“我让她们去找楼下的欣欣玩了。”沈小妹拉着沈意欢在长椅上坐下,直接开口,“家里没有其他人,欢欢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
沈小妹没开灯,她家又朝东,屋子里很暗,但沈意欢还是看清了沈小妹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在几不可查地发抖。
更何况她这个说法明显不是一无所知,沈意欢的眼里闪过不忍,“表姑你都听见了?”
沈小妹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没听全,但回去的路上你和刘排长的表情都不太好,我就知道他们应该是干了很坏的事。”
沈意欢又想叹气了,“表姑,我们先不聊彭家其他人,我想听听你和姑父的故事可以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小妹虽然不知道沈意欢的用意,但还是努力顺着她的提问回答。
“你上育红班以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给我介绍对象了,后来还直接找到了你妈妈面前。”
“你妈妈问我想不想嫁人,我当时一算自己都二十了,就点了头,但我又什么都不懂,就说让哥哥嫂嫂帮我选。”
“后来你妈妈给我看了三个人的照片,说他们三的条件最合适、名声也最好,安排了我和他们见面,让我自己从中挑一个喜欢的。”
“见了面之后,我觉得都很好,选不出来,你妈妈就又让我都见了一次。就是那一次,你姑父和我说,他喜欢女儿,如果以后和我结婚了,希望我们能至少有一个女儿。”
沈小妹的思绪很混乱,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生宝珠的时候特别害怕,我怕你姑父嫌弃她,可是你姑父很高兴,还起了宝珠这样的名字,这个名字实在太好听了对吗?”
“后来,我又生了宝华,我更害怕了,但你姑父对她们都很好,我就觉得我应该是选对了。”
“这么多年,他没嫌弃我做保姆,还会提醒我我没想到的事,家属院的人都说我命好、说我们恩爱。”
说到这儿,沈小妹停了下来,“但其实我知道,我和你姑父不是这样的,你爸爸妈妈那样才叫恩爱,但我不在乎这个,我只希望宝珠宝华过得好,我只需要他能一直对宝珠宝华好。”
“我只想一直看着你们三姐妹长大,只想好好报答哥嫂的恩情。”
“欢欢,表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们。”沈小妹说着说着语无伦次起来,“你姑父也不行,谁也不行。”
沈意欢看她情绪激动,正想安慰她,沈小妹忽然弯腰,从脚边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瓶。
她把瓶子握得很紧,“欢欢,表姑都准备好了,你告诉我吧,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会不会影响你们几姐妹?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都带走。”
是农药,沈意欢辨认出她手上的东西,吓了一跳,赶紧去掰她的手,“表姑,你先把这个放下,事情没这么严重的。”
沈小妹却像魔怔了一样,不停重复,“谁敢害你们,我就让谁死,我的宝珠宝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的”
“表姑。”沈意欢心中一痛,忽然懂了下午靳希文说的那句话。
沈小妹作为沈小妹是柔弱的、是没有主见的,因为她并不在乎自己在经历什么,她习惯了顺从她所处环境里最强大的或者对她最好的人。
她也并不爱她自己,但她又清楚自己痛苦的来源,所以她可以为一句“我喜欢女儿”而允嫁,可以和一个男人没有任何感情交流地过十七年。
她不爱自己、但她爱宝珠宝华、爱沈家,所以愿意用和入侵者、破坏者同归于尽换取她心中桃源的安稳。
从小就被骂“不值钱”的沈小妹潜意识里自己就是不值钱的,即使从世俗来看,这段婚姻是彭庆厚沾了她的光,她也依旧延续了从小接触到的父母的婚姻模式,把她自己放在弱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