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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笑非笑地向着自己的同类传递“共溢”,祝力金光抖动得像止不住发笑的含羞草。

他将染上血色的手浸入摆在盆架上的铜盆中。清水荡漾着水波,一股一股向边缘翻涌。它们挤挤挨挨着,在下一波汹涌时骤然染上血色,清澈见底的水波弥漫上宛如琉璃的明红。

水珠四溅,淌下淡色血珠的双手从盆中离开,随意地甩了甩,摁在防水的牛皮纸上。

这正是黎神。

与他调笑般的语调不同,他的神色近乎是冰冷的,纵使查看地形图也未曾低头,身旁汇合的神祝远比他更严肃,对黎神的话不做任何回应。

他绵如海洋的黑发扎了起来,赤l裸的上身几乎全然被血液溅满,徒留一小块右臂上方挥剑的肌肉逃过此劫,尚且干净。

流动的红色滴滴答答顺着他的脊背、肌肉、马甲线,落到腰带上,又顺着裤脚落下,一直滴到鞋面,再淌到青石板上,被另一只脚碾去。

“黎神。”身着黑袍的神祝声音平缓而厚重,他紧闭着双眼,如同死亡般的黑影降落在他身上,如同自深渊爬上来的噬魇兽。

凶魂压低声音,略有些凉薄地说:“……清醒一点儿。”

“我很清醒。”黎神回应道,“否则我会直接带着幼崽上来,叫他眼睁睁看着剥夺了他……”

凶魂上前一步,握住黎神尚且洁净的肩膀。

他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语气冰冷:“黎神,你不会想要我在这里睁开眼睛的。”

一般情况下,他的目光所及并非全然死物,但极端愤怒之下所毁灭的东西,却不止只有生命。

实物便都会随着他看过去而消失殆尽。

黎神闭了闭眼。

他失去了玩闹的心思,一拳砸向身旁墙壁。

“砰”,碎裂的青石块掉落在地,倒在地上的孩子惊恐地抖着身子,眼睛垂落着,连看都不敢看黎神一眼。

“别杀我……”他几近崩溃地哭着,“你们说过的,不杀孩子,不杀孩子……”

“哦。”黎神冷漠地注视着他。

黑发、红眼,与他们幼崽一样大的年纪。

但黎神没有一丝动容,他蹲下身,唇角缓缓咧开一个沈白从未见过的笑容:“高天的孩子,你似乎真的认为我们不杀孩子是因为我们仁慈?”

他的眸色几近于墨黑,喉间赫赫着,注视着瞳孔紧缩的孩子,“不不不……我们是在为自己的幼崽祈福啊,即便我们并不知道他会不会到来。”

好在他来了。

黎神吸着气,轻声说,“好吧,为了我们的幼崽,你要不要说点什么来挽救你的性命?”

神祝们皆漠然注视着黑发孩子,几名神祝甚至忍不住捻着手,压抑自己蠢蠢欲动的攻击欲望。

“我、我……可是你们不应该杀我们。”孩子笨拙地说,“你为我们修了房子,给我们好多东西,就连屠杀都不怎么会落到这里,你们难道不应该去找贵族与皇帝吗,我……”

黎神的唇角拉平了。

他站起来,与孩子拉开距离,神色重新回归平静。

他的瞳孔中间几乎是空茫的。

“哦,你是如此想的。”凶魂闭着眼睛,对着黑发孩子道,“……如此啊,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他甚至笑了一下。

黎神说不出来话,神祝们皆说不出来话,痛苦从心脏处压榨而出,顺着血流将所有的脏器与知觉都浸没在无助的苦楚当中。

但凶魂能说。

他向来能够忍受痛苦,即便黎神身负火烧与寒冰,也从未比凶魂背负更多疼痛。

“我们的孩子来自冰冷的、落着暴雨的夜晚,自海面上,只披着一张薄毯。”凶魂依然闭着眼,但他的神情已经是死寂了。

无言的悲伤与不甘弥漫在他身上,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棉花一团团堵在嗓中,让他窒息到眼前发黑,全身无力地颤抖。

“你们的每一座房屋上,都贴着本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