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0(4 / 24)

“清空了。”

图灵听见沈白很小声地说。

悄无声息地波纹辐射,总闸执行完毕它的使命,被控制着不能反抗的智械清晰地感觉到绳索解绑、丝线后撤的舒适。

倘若有智慧生命能看见来自虚空不可用肉眼捕捉的战役,便能满腹狐疑地发现,被纠缠控制的智械,竟然通通调用一丝丝微弱能源挽留困住他们的套索。

仿佛从灵魂中被剥夺出去一大块东西,图灵下意识调动数据流拦截,却于一息之间忘记了这一块东西是什么。

风停下来,宇宙却在一瞬间恢复嘈杂,无数信息于智械之间来回流窜、回弹,就连图灵也不能捕捉完全。

军团长们沉默如初,仿佛从未从对抗总闸中解脱出来。

沈白不停地抚摸兔子,还是不肯看任何一个智械,动作越来越快,弥漫的寂静像锤子重重凿击心脏,忐忑地一上一下。

又疼,又麻,又慌,还想哭。

沈白渐渐停下动作,低下头,头发湿漉漉地垂落。他抱着膝盖,将兔子牢牢实实护在腹部,谨慎地将自己藏起来,俨如做错事的孩子,宛如第一次在维尔固族的审判庭上醒来。

他们在讨论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颤抖,于是连忙控制,但它好像不怎么听它使唤。

这时候,沈白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不是把到手的那么多爱都倒出去了?

沈白胡乱想着,手指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

他还有能入侵智械频道的权利,但精神力却畏缩地如同毛毛虫,丝毫没有钻进蝴蝶家里的勇气。

不想思考……怎么都好,快点结束吧。

沈白祈祷着。

而图灵悄无声息、寂寞如初地注视着他。

祂停在原地,无声无息。

半晌,在沈白踌躇不安的心跳中,一声平静的声音突兀出现在他耳边,吓了他一跳。

“沈白。”

图灵蹲在他身边叫道,银发绚丽到萎靡,铺了大片水面,似水母。

沈白眼皮一跳,呼吸急促。

来了,他的判决。

“嗯。”他不知道什么滋味地回到,垂着眼,指尖扣动着兔兔的耳朵,将兔毛毛扣的坑坑洼洼。

“你的手指在颤抖。”图灵说。

祂不等沈白反应,探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接触沈白,不顾小孩害怕到颤颤巍巍的抖动,挤进他胸口与双腿形成的夹缝中,重重盖在十分安全的兔子身上。

沈白僵住了。

那只手收拢了兔子,也把一直搭在兔子身上的他的手一起拢了进去。

图灵垂着重新闪烁起银河的双瞳,将那只手慢慢拿出来,捧在手心中吹了吹。

“痛痛,飞飞。”

祂说。

沈白僵硬地断绝了一会思考。

“……什么?”沈白无助地看着图灵,眼睛在祂身后的十几名军团长身上转来转去。

图灵在哄他?那、那是还有点喜欢他的意思吗?他还没被判死刑?

他的脑袋很混乱,笨拙地往后退,眼泪因为一句不符合图灵人设的“痛痛飞飞”而夺眶而出。

他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水雾模糊了视线,刚好遮住了他不想面对的智械。

“你、你感觉怎么样。”沈白鼓起勇气咬牙问,“有没有好一点?”

图灵轻声说:“你指什么方面?”

沈白哽咽道:“我怎么知道什么方面。”

图灵嗯了一声,紧接着他很轻很轻地问,“那我们如何知晓是什么方面呢?”

“你都不清楚了。”图灵伸出手抹去沈白越哭越多的眼泪,“您都不清楚,想让我们怎么清楚?”

这是还承认沈白是他们庇护之下的意思了。

不受控制的分析出言下之意,精神力脱离本体,不顾脸面地缠住图灵,还迅速蛮不讲理地缠住他能感知到的所有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