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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作她薄情冷心 泠书 38589 字 2个月前

他语气低哄,含着润和笑意,音色低沉惑人,带着慵懒的沙哑幽幽低吟于她耳侧。

“杀了你放养于外头的那些野畜,并以他们头颅祭我。若此,吾方才信夫人,并无二心。”

杀谁。

她只觉一头雾水。

“只有这一个法子么?”

他顿默。

“除此之外,倒也还有一法子。”

寒凉目光落于棺椁中的嫁衣之上,他语意不明,幽幽笑道:“生同衾,死同穴。世间人情凉薄如水,吾自不舍鱼儿于世间形单影只,独自过活。不若便随吾一道赴往幽冥地府,作对黄泉鸳鸯可好?”

他……是要她自戕殉葬?

她的心随着话语沉入冰窖,蓦地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回眸瞧他。

“什么……”

然话音落下,却见那副面容于眼前逐渐模糊,周遭景物亦若褪了色,于一瞬间模糊淡去。

她伸出的手穿过男人躯体,未曾触着他一片衣角。

他又要走了?

季书瑜眼神空洞,闭上双目,于心间不断喃喃自语。

他们二人,到底是如何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的?

恍惚间,那残留于她肌肤上的寒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沾染着龙涎香气的暖意,稳稳落于她肩头。

耳畔响起了另一道熟悉声响,言语隐含关切。

“可是魇着了么?瑜儿,快醒醒。”

梦魇……

她意识到什么,长指不自觉地深陷入掌心,花费了好一番力气,方才重新睁开了紧闭的眼。

红烛轻曳,倒映于女子眼眸之中,如若游曳寒夜中的几尾锦鲤,推开一片温柔光海。

窗棂之外,天却已是大亮了。

她仍坐在那香案之前,周遭一切如常,棺盖严密合闭,亦未曾被人打开过。

她身体逐渐脱力,伏于跪垫之上,借着一侧男人的力道方才稳住身形。一边怔愣地垂首,目光落于自己整洁的缌麻丧服之上。

果真是梦啊……

这是他第几次入她梦来了。

“可是太过疲惫,方才于祠堂睡着了?”

闻人珏低语,修长手指扯过系带,动作温柔地为她系结。

“今日是头七,你无需再为他守夜,不若回房休息罢?一会儿我命人煮些安神汤药送入你屋中,喝过再睡,今夜便不会梦魇了。”

一行人回到兰泽后,他便若突然转了性子一般,收起了昔日矜傲难驯的风流姿态,变得愈发知冷知热,温柔体贴。

从头至尾,他皆在有意无意地效仿着她那逝去的亡夫,将自己傲骨悉数打碎,一点点重塑成那所厌恶之人的模样。

这很难,可他还是愿意去做,且心无怨悔。

因而这几日,即便是所恶之人的灵堂,他亦来的极为勤快,全然一副执意要陪她送走亡夫魂魄,之后便接手她的模样。

季书瑜垂下眼眸,还仍未从上一场梦中回过神来,抿着唇沉默了良久,方才哑声回道:“多谢,但不必劳烦了。”

“你已连守了几日,回屋休息,若是不安,此地由我替你守。”

闻人珏神情几度变幻,眼底闪过些许晦暗之色,却仍是于她跟前极力维持着温柔笑意,执意将她于跪垫搀扶起身。

直待被半强制地带离了祠堂,重新立于那片晴朗日空之下,季书瑜方才彻底回过神来。

她惊觉自己四肢百骸都已为凉意所浸染,肌肤覆有细汗,便若当真才经历了一场情事般,通身俱是黏腻湿软之感。

心下惶惑,她唇色发白,愈想愈觉荒唐,回首望向堂间,半晌没作声。

见她久久地愣怔不语,若被魇狠了一般,闻人珏眼眸微动,目光也跟着落于堂间香案上,逐一扫过焚香明烛,酒肴祭物,神情晦暗。

“走罢?”他抬掌落于她脊背处安抚,以为她仍是不舍离开,稍作斟酌,方才继续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