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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作她薄情冷心 泠书 38589 字 2个月前

汹涌漩涡,叫人瞧了心头忍不住一阵打颤。

他要做什么?

如今落入人手中的实际证据尚且不知有多少,他眼下,竟当真不再做何挣扎,竟这般轻易果断地服输了么?

季书瑜神情古怪,欲从他手中抽回手臂,提声唤道:“闻人珏,够了……”

“够?”敏锐地察觉出她的退意,闻人珏却若溺者逢舟般,此刻即便玉石俱焚,亦不肯再叫她退了。

“只是这些,如何足够?”

他弯眉笑望她,屈指于案几上轻点,低声唤她姓名。

“季、书、瑜。”

——你到底有没有心?

然话到嘴边,又像是被锈住般,艰难地哽咽于喉间,叫人再难吐出一个字音。

那夜的漫天风雨,在这一瞬同檐外雨幕交叠重合。万籁俱静,五感俱微,唯独她的心跳仍在他耳边不断回响,予以前所未有之心安。

她是有心的。

只是来时路上的风刀霜剑已磨损了她最初的柔软,也将情意削弱得微薄,以至于她如今再无多余温柔可施舍给他。

然此时此刻,叫他觉得惊诧的却也不止于此。

心口泛起的痛意蔓延至全身,瞧着眼下因他刻意放任而崩坏的一切,竟又都显得这般畅快。

原来,自己有朝一日竟也会同他人道出这般话语。

于很久以前,也曾有人立于他跟前,字句清晰地诘问他。

——闻人珏,你到底有没有心?

或是母亲无助的泪眼,或是父亲漠视的目光,亦或是夫子同窗如视异类的眼神,如今他已是记不太清了。

然人非草木,孰能无心。

闻人氏一族为权势荣华俘虏数百年,这府邸便似一座华美的陵墓,不论是何身份,众人被围困于其中皆好似行尸走肉。即便外人瞧着再是风光亮丽,亦与身处白骨处处、杂草丛生的乱葬岗无甚太大区别。

哪怕是名誉四海的闻人家主,于真情实意上,亦从来无法得偿所愿。

没有心,便意味着没有弱点,没有那些条条框框作拘束,抛去所有的罪恶与敬畏,即便头破血流,手染污秽,也要为了家族不择手段地去争、去抢。

凌驾与支配,便是闻人子弟从小拜闻庭训,刻苦钻研得来的道。

子子辈辈们皆注定要承受求而不得、爱而不能之苦。心亦似腐肉般,被一寸寸侵蚀至腐烂生蛆,便是通身熏以华贵香料亦无法掩盖皮囊底下的腌臜污浊。

……

“还不够。”

他将她所有反应悉数收入眼中,长睫微颤,大掌握住她的手缓缓往下,直至将匕首对准自己心口。

“说来,嫂嫂就不想知道,堂兄的顽疾是如何染上的么?”

闻及与那人相关之事,季书瑜心念微动,眉头轻蹙,却是犹疑地止住了唇边话语。

他乌眸低垂,凤翎睫羽落下一层温柔阴影,淡笑道:“彼时正值寒冬腊月,闻人子弟皆于学宫中温书,而他身边随侍受我之贿,将闻人策单独引至寒潭边,推他入水……待外人发现时,人几乎已是去了半条命,他昏迷十日不醒,从此落下病根。这十几载以来,皆靠着天南海北寻来的名贵药材续命。”

见她神情微变,他笑而不语,双眸定定地注视着身前之人,领着她的手克服阻力将锋刃寸寸深入自己血肉当中。

“闻人子弟,珏琨兰芝,弑兄夺权,争利薄幸,报应不爽,死不足惜……如何?这份大礼可能叫淑女感到些许满意么?”

修长白皙的手指沾染上血色,红白交错斑驳,便似碎玉琼雪之中落满一地的红梅,诡艳昳丽到夺魂摄魄。

“便以我这项上人头去做淑女的珠宝珍玩,去做夫人的名声清誉罢。能死于你手下,换得余生难忘,珏自是甘之如饴……”

季书瑜神情愣怔,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方才品出几分言外之意。

他应是猜出她的心思了。

此番于计划之外赠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