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一人咽了口唾沫,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回公子的话,奴才们方才在聊,吴管事……”
“吴管事?”闻人珏薄唇微启,神情莫测,“可据吾方才亲耳听闻的内容,你们二人聊得乃是长嫂,又与这吴管事有何干系?”
二人面色苍白,知晓方才随意说的
闲话当真叫主子全给听去了,如若不老实交代,恐有灾祸临头,因此俱是面色紧张地垂下头,只得声若蚊蝇的向他复述了一遍。
“哦?你是说,吴辉将要收长嫂身边的中官为徒,欲扶持他为闻人府的下一任大管事?”
“此话,此话奴也是听别人口中说来的……”
他长睫垂落,乌眸中神情难辨。“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既是胡乱听来的,之后切莫再乱传。即使此事是真的,那中官到底也是宫里出来的,净过身的人倒确实比那吴辉更适合出入前后院,无甚么不合适。”
他话里有话,俩人却是不敢仔细琢磨,忙不迭跪下,求饶道:“奴才们知晓了,往后再也不敢碎嘴了。”
“且饶你们这一回,下去吧。”
“是。”
待人走远,隐于暗处的合一上前几步,低声道:“主子,东院那边传来消息,道是明日午时会送几个仆役入院中侍奉。您看,是该拒了,还是留在外头,做些洒扫庭院的活计应付着?”
闻人珏指节于桌面轻轻敲击,凤翎睫羽间投落下一层浅淡的阴影,仿若迎着烈焰绚烂而开的荼蘼,诱人又危险。
“将人留下,吾倒要看看,那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可千万别让他失望才是,
南陵来的淑女。
第33章 岸芷汀兰 妇若不弃,白首不离。……
笼绣香烟歇, 屏山烛焰残。
室中寂静,日光斜斜地洒入窗棂之中,余暗香浮动。
官吏五日得一休沐, 因枕边之人今日无需早起上衙,是以季书瑜也难得晏起了一回, 直至辰时二刻方才进行梳洗。
更换好衣物, 她正坐于外间用膳, 视线中一名青衣侍女进到屋内,朝她施了一礼, 言道:“卫中官求见。”
卫逸?
握着筷箸的手几不可见地一顿,季书瑜将视线投向盥洗室的方向, 于心中粗略估算了一番时辰, 方才颔首道:“传他进来。”
“喏。”侍女领命返身而去。
片刻之后, 那片珠帘被人轻轻搅动,圆润珠玉碰撞,发出一片细碎响声。
一名身形修长,面容清隽的青年步履轻盈地走至桌前, 于她跟前掀袍跪拜。
他行了大礼, 由着上座之人对他进行打量,一边恭敬垂首。
“卫逸给主子请安, 公主万福金安。”
青年五官生的端正, 眉眼俊逸, 一双眼窝深邃, 显得眸子格外有神。形象倒是与印象中的那位卫中官大差不差, 只是他眉宇间透着一股子难以遮掩的英气,更少了几分阴柔。
易容术到底无法做到天衣无缝,不过这八分像拿来唬人也已是足够了。
她于心中暗暗夸赞一句, 见他迟迟不曾抬头,也未曾在意。唤了人起身,又问道:“你来府中已有两日,眼下对府中规矩有几分熟悉了?”
卫逸低声回禀,道:“不敢辜负主子对仆的期望,承吴大管事亲自指教,事无巨细地将府中规矩皆拆开同仆仔细说明,不过两日已是叫仆受益匪浅,对府上有了大致的了解。往后您有何吩咐,尽管随意使唤仆便是。”
“倒是不错,吴管事看重于你,你以后行事更需小心谨慎,莫要出了差错,戒骄戒躁,切莫叫他多为你劳心费力的打点才是。”季书瑜压低了声音,又问,“那事又办的如何了?”
卫逸神色平静,同样是压低了声线,答道:“师姐放心,一切都很顺利,先前被阻绝在外头的人已经成功混进各个院中。只不过,二房的公子像是有所察觉,未曾让人进到屋中服侍。”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