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颊流了下来,她终究没控制住,把脸埋在手掌里哭了起来,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明显。
雪越下越紧,纷纷扬扬宛如鹅毛飘下。
陆奶奶找过来的时候,陆云策几乎已经坐成了一个雪人,身上全被白雪覆盖,像穿了一件厚厚的白貂毛大氅,整个人呆坐在那里,只有手里猩红的烟头提醒着这是一个活人。
“云策!”陆奶奶哭着扑了过来,拍打着孙女身上的积雪,嘴唇哆嗦着,“孩子,你这冻坏了怎么办?快,快上去暖和。”
陆云策想安慰奶奶,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冻僵了。
室内在暖气的烘烤下,温暖如春,在孙女进去洗澡的时候,陆奶奶抱着那被积雪浸湿的棉服,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她太心疼了,放到心尖尖上疼的孙女,就这么被凌迟,简直像在挖她的肉。
“奶奶,您怎么还不睡,都四点多了。”洗完澡出来的陆云策说话可以出声了,声音沙哑。
“云策,我的宝啊,你可别作践自己啊,奶奶就你一个孩子,你这不是要奶奶的命吗?!”陆奶奶虽然尽力压制,还是控制不住老泪纵横。
陆云策吸了吸鼻子,把要滚落的眼泪压了回去,“奶奶,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放心,先睡吧哈。”
陆云策担心奶奶身体,故作轻松。
接下来的一天,她没有上班,在永定河边坐了一天,想着钟暄和,想着过往,想想银行卡,想想跌到谷底的生意,再想想未来……泪痕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奶奶的话回荡在耳边,“我们要还人家的恩情的。”
“恩情”,她本来是想捧在手心里还的,可现在,许是被最近被找房东追债、找店铺、生意跌荡折磨得没了勇气,陆云策想着未来充满了恐慌和不自信,她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会在底层挣扎了。
害怕又无助。
终于在晚上陈美慧再次求她的时候,她点头了——同意分手!
钟爸和钟妈离开了北城,陆奶奶没有走,她担心孙女,留了下来。
夜色沉酽,明亮的节能灯下,陆奶奶在给孙女补着床单。
陆云策看着奶奶手里的床单,眼神黯淡了下来,这还是上次和钟暄和亲热,俩人太激烈踢坏的。
正想着钟暄和,那边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陆云策吸了吸鼻子,出了两口气,平复了下,“奶奶,暄和打视频,我接下哈。”
一接通,看着视频里那张熟悉的笑脸,陆云策的眼泪突地就涌到眼前来,她赶忙挂断了视频,拿起纸巾擦泪。
她又吸了吸鼻子,出了两口气,朝奶奶说道:“奶奶,我出去接哈。”说着拿着手机便出了门。
陆奶奶放下了床单,望着被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怎么了,怎么挂断了?”视频里钟暄和仔细盯过来,“你怎么哭了?”
陆坐策赶忙扯起嘴角笑了下,“想你了呗,都一周没有视频了。”
钟暄和嘟嘴:“那怪谁呀,你非说我快考试了,不让天天视频,这几天你微信怎么也不给我发了?”
陆云策看到这个撒娇的嘟嘴,笑了,“所以就是让你好好备考啊。”
钟暄和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正经了起来,“我今天下午回家才知道,奶奶去北城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是有什么事吗?”
陆云策眼神顿了下,随即恢复了常态,“没什么事,就我表舅来北城看病,想让我带着去看,就把奶奶一块带来了,可能觉得带着奶奶好说话吧,我毕竟和他不熟。”
“哦,这样哦?”钟暄和恍然大悟,“哪个表舅?”
“哦……就红楼那个,我奶的表外甥,不常来往,你不认识。”
“都看好了吗?”
“看好了,他回去了,奶奶再住几天,等你考完试,我送她回去,正好接你下考场。”
视频那头的钟暄和眼睛亮了,温柔起来,“你等我下考场啊?”
“是啊,我高考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