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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继续用惊疑不定的余光瞄着崔帏之, 似乎是在思考这个浑身仿佛裹着寒风、不怒自威的人,和记忆之中的大梁第一纨绔崔世子是否是有相同之处, 又是否是同一个人。

但崔帏之没有会周遭人的眼神。

他抱着乔云裳向前走, 缓步走到侯府门前,等仰起头看去时,发现记忆中的侯府大门紧闭着, 竟然没有人值守。

偌大一个侯府, 安安静静、悄无人声, 风声和着雨声沙沙吹动,垂落府门外的树叶几片,飘落脚边时,竟然无端品出一些凄凉来。

崔明殊少年丧子, 中年丧母,老年丧子,此时已经到了万般心气都磨平的时候了,紧闭的大门关住了侯府里的所有风云,也将整个朝堂权利斗争中最腌臜的部分,通通隐进了自己的心里。

唯一的儿子死了,他怎么能不伤心,不难过,可北边白狼国虎视眈眈、珈蓝匈奴衣宓又群狼环绕,一旦造反引起内战,不仅将崔府的未来置于风雨飘摇之中,连整个梁国也将摇摇欲坠,大厦将倾。

他是崔帏之的父亲,更是大梁的将军。

崔帏之懂,所以他从来没有恨过崔明殊。

他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通往侯府大门路上的高台阶,肩膀已经被雨水打的半湿,但打不弯他的脊梁。

他走到侯府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随即对左右吩咐道:

“敲门。”

左右点头,上前一步,握住铜环,重重叩门。

一下,两下。

仿佛一把重锤,砸在了崔帏之的心上。

三年不见,不知道娘亲是否安好,也不知道爹爹他

“谁啊!”

熟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令崔帏之心绪一动,没多久,门就被打开,门童打着哈欠的疲惫神情就出现在了门后。

“是我。”崔帏之平静道。

“”听到崔帏之的声音,门童打哈欠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像是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一般,浑身一僵,片刻后瞬间精神了,瞪大眼,一寸一寸地将视线落在了崔帏之身上。

他一开始怀疑自己是认错了,用力用指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直到崔帏之又开口说了一句话,他才真正确认,面前这个人就是自己曾经的小主子。

“不认识我了?”崔帏之说:“还发愣。”

门童听见崔帏之的声音,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在门槛边,仰头看着崔帏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鼻涕和眼泪齐流:

“主主子”

崔帏之:“”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门童哭泣的动静引起了管家和家仆的警觉,众人匆匆赶来,一见崔帏之站在门后,原本的警惕登时换成了惊讶错愕和不可置信,片刻后便是如出一辙的扑通扑通跪在地上,用袖子抹着眼角哭泣起来,一个个哽咽到说不出话:

“主子”

“世子爷”

崔帏之:“”

怎么哭的好像他明天他就要去世了似的。

他一个眼神递给属下,属下登时会意,替他打开门。

崔帏之抱着乔云裳跨过门槛,走过仆从中间,仆从们见状纷纷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崔帏之,似乎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们的小主子真的回来了。

“别看了,是我。”崔帏之说:“都别跪在雨里,小心着凉。管家,你去通报爹娘,就说我回来了。”

他单手抱着乔云裳,让乔云裳趴在他的右肩上,随即扯下腰间的令牌,丢到地上:

“去吧。”

管家捡起令牌,左看右看,确认这就是自家小主子自封世子起就一直随身戴的那块,登时喜不自胜,连连点头,下去通报了。

崔帏之想要抱着乔云裳回房间,感受到仆人都追着他的身影跟过来,想了想,回过身道:

“不必跟着我。”

他说:“我认路。”

仆从们眼巴巴地看着崔帏之:“世子刚回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们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