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大结局)(4 / 5)

梦松逐鹤 美岱 13555 字 2个月前

只是隋瑛辞官回乡的那一日,众下属、好友皆来相送。慕清帝也从深宫出来,送他至城门外。

那一日,为盛夏,天色正好,满京城的菡萏都开放在夏风中,清香摇晃。

萧慎和隋瑛并肩而行。

“卿回了广陵,可要重新置办宅院?”

“无需置办,臣的义子郦椿已在广陵安家立业,他为我盘了一处养老之处。”隋瑛抚须,眉眼含笑。

“他生意做得极好,在国外都有响亮的名头了。”萧慎称赞道。

“是啊,椿儿有经商的智慧。”

两人朝前走着,不远处,一架马车在静静等待着隋瑛。在马车之后,是简陋的行李,和一樽被草席包裹着的棺材。

萧慎沉默地定睛许久,蓦地停下脚步,看向隋瑛:“隋师。”

隋瑛很久没听到萧慎如此唤自己,他略微惊讶地转过身,“陛下?”

萧慎凝望着他,林清走的那一晚隋瑛的头发就全白了,后在十几年的忙碌中越发沧桑,只剩他的双眼依旧明亮。有些话,萧慎知道,再不说,这一生就没机会了。

“这些年,你应该很辛苦罢?”

“辛苦?谈不上辛苦。”隋瑛微笑道。

萧慎哆嗦了一下嘴唇,突然泪如雨下,垂首道:“对不起……对不起……”

“陛下何出此言?”隋瑛惊讶,笑容却不变,“一切都过去了,该走的路,已经走了,该还的情,也都还了。如今,陛下与我,都可以问心无愧了。”

萧慎摇头,再也无法忍住情绪,“这么多年,你再也未曾提及过他,一次也没有,我们尚且还可思念,而你,而你……”

“所以,如今我便一刻也不再等待,要去他身边了。”隋瑛哽咽,却依旧微笑。

“在那里,他一直在等着我,我真是过分,叫他等了那么久。”

“隋师……”

隋瑛深深看了一眼萧慎,最后再朝他行了一礼,道:“陛下,原谅臣再也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你我今日,就君臣永别了。”

言罢,隋瑛转身,登上马车。

马车驶上顺天城外的官道,载着自由人,朝广陵方向驶去。

车中人目光如炬,凝望前方路,泪流满面。

——

广陵城外,有人总听到,在那离新修不久的林氏祠堂不远的地方,一座简朴的木屋里,总传来潺潺琴声。

其中一老者,每日都会去那木屋前的小山里散步,来到一座墓冢旁,清杂草,揩拭墓碑,然后坐一坐,有时候,也会携着琴,在树荫下,弹一弹曲儿。

他弹的曲儿谁都叫不上名字来。

人们知晓他是城中富商的亲戚,亦是京中退下来的官。这富商时常过来看他,那时,两人就会一起去那墓碑边坐一坐。但大多时刻,是他独自守护,风雨无阻。

当然,人们也不知道这老者守着一处几十年前的墓冢为何。人们只知道,这墓冢里埋葬着一位孩童,他死在先帝即位后的第八年。

那老者好似不知疲倦,每日都去。

一日,他坐在树荫下弹琴时,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了一只白鹤,伸展着优雅的翅膀,扬起尖锐的喙,清亮地叫着。落在他身侧后,便再也不曾离开。

一人一鹤,在这广陵城外山中多年。

只是有时候,也会有人撞见另一个人,他亦是两鬓斑白,伫立于这墓冢边,沉默地垂首。

没人知道他是谁,只记得他身着黑服,腰间挎着一柄华丽的刀,刀柄上,是一束束优美的春花。

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在每年特定的那几天出现,然后消失。

只有那位老者,日复一日地往来于墓冢边。

一天,城中几个调皮孩童实在好奇,在老者的木门的篱笆前探头探脑的,最终惊动了老者。

“你是谁呀?”其中一个孩童壮着胆子问,他看到那木屋里边,竟横着一樽棺材,真可怕,这人和棺材睡一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