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慎差人送了一百匹去林府,便挑拣出了几匹样式简单的,叫来金瓜,道:“这几匹裁了,给他做几套好看的春衣罢。”
“谁?”金瓜呆愣愣地问,
萧慎横眉,”还能是谁?这几月他都长高了,你们都没想着给他再置办几套衣服,当真是我不在了,你们就不把他当人了?“
“哎哟,殿下,冤枉啊,除了出来拿个饭食,那沅儿是大门不出。”
萧慎无奈摇头,想起昨日夜里时隔两月他回了府,用过晚膳后心中思念林清,便又想起自己领回家的那个小倌来,便踱步去了那院。院门紧闭,显然那人不知自己要来。
几个月了,把他关在这里,也是可怜极了。
萧慎心中后悔,那回怎的如此待他。他犹记得他当时的哭声,全是因为自己当时太难过了,有对另一人的求之不得,也有对即将上战场的恐惧和兴奋,也有身为上位者的权威,更有……其实,当时是他的第一次呢。
他自己也是不知所措,用暴戾来掩盖初试云雨的慌张。
他一向很擅长伪装。
想到这里,他推开院门,心想今晚什么都不做,就陪这孩子坐一坐。
听到门响,那道瘦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送饭的人是不会开门的,他知道,是王爷来了。
沅儿长高了些许,站在门槛前,哑然地望向萧慎。不负往日雍容,从战场上回来的他凌厉锋锐,气质如利剑出鞘。
沅儿连忙小跑过去,跪在了萧慎面前。
“殿下。”他磕了几个头,
他这幅模样,叫原本想要好好待他的萧慎心底生出一股凌虐的欲望来,软而细的身子,他还记得那滋味。尤其是这张脸,褪去了狼狈和病态,愈发相似了。
可萧慎忍住了,那瘦弱的脊背嘛叫他不堪折断,于是他说:“起来吧,沅儿。”
沅儿穿着件素色的棉长衫,脚上是一双简朴的布鞋,这是府内佣人的打扮,萧慎皱了皱眉,他不喜欢他这幅模样。
“过来,沅儿,别害怕,你吃过了吗?”
“小的吃过了。”
萧慎牵了沅儿的手,那冰凉的小手吓得一哆嗦。
“怎么了?”
“殿,殿下……小的……”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这般牵他的手,还领他进了屋,与他一同坐在床边,就在他以为又会是那趟子事时,萧慎却是搂了他进怀,在他发寒的嘴唇上轻轻吻着。
吻完之后,萧慎竟有些许深情地望着他,道:“你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
沅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却又讪讪地垂下了眼睫。
“小的是什么身份,不敢在心里惦记殿下。”
“你说,我要你说,你心里有我。”
沅儿咬了嘴唇,眼角发红,在萧慎那双瞳仁里,已是化作了另外一人。只可惜,沅儿要很久之后才能知晓了。
此际,他只感受到一种无暇的情真意切。
于是他说,“小的心里有殿下。”
“不要用‘小的’,我不要听这个。”
沅儿凝眉,疑惑不已,就听萧慎说:“就说‘我’罢。”
“我……我的心里有殿下?”沅儿疑惑地皱眉,却看到萧慎开怀地笑了。
“对,就这样,再说一遍。”
“我的心里有殿下。”沅儿声音大了些,萧慎却在一阵怔愣后,喉结滑动,竟有几分哽咽。
“我的心里也有你。”他的声线颤抖,拥人入怀,不住说,“我的心里全是你。”
咣当一声,沅儿心中,有什么掉落在地,砸碎了,碎成粉末,一阵风吹,弥漫心间各处,自此不能抹净,不能根除了。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我有所思在远道
顺天城城南, 绕过法华寺,再经过熏风阁,便可见几从槐树后掩映着的一座宅院。门匾上写着遒劲的“林府”而字, 这是林清几年前在顺天城盘下来的一座宅邸。宅邸幽深,竹林茂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