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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我在阻止你逃跑,是你在阻止我前来……”难怪,难怪后面他想离开时,岳峤却反过来拦住了他。

他们的目的,从始至终就是王太微……可惜,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邝灵台低声喃喃了几句,便猛然沉下声,用蕴含着风暴的声音森冷地问道:

“告诉我,你们把她带去了哪里?”

“那你可问错人了,”虽然头骨几乎要变得粉碎,岳峤却依旧咧着嘴,甚至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有血色从牙齿间涌现,“不是我带走的人,我又怎么会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突然,毫无前兆的,他的声音忽地低了下来,近乎欣喜地对邝灵台说道:“你听到了吗?多么美妙的声音啊……”

“大地在庆祝啊、万物在庆祝啊,整个世界都在为即将诞生的祂在庆祝……”

“装疯作傻。”邝灵台将岳峤的头颅撕裂开来,但是对方的笑声却依旧在这个空洞的地下回响。

邝灵台没有听到他口中的那些庆祝的声音,若说听到了什么,他大抵也只听到了大地震动的声音、人们哭嚎的声音,还有那些正在流动的冰雪和尸骸碰撞时发出的响声。

邝灵台望向那株一直静悄悄的巨榕树,它就像是被时间之神按了静止一般,一动不动,简直就像是一株榕树的标本。一根根庞大曲折的黑褐色触须伫立在半空中,只有旁边被触须撕裂的洞口和地上死于根须的一具具尸骸,证明了它们曾经拥有的杀伤力。

这一切都很熟悉,尤其是这株熟悉又陌生的巨榕树的状态,当初在榕树岛上,它的本体……当然,现在该说它的同类,也是这个样子。

它已经是一株崭新的榕树了,哪怕它的基因曾经取自于那棵巨榕树。

但是邝灵台知道,普通的土壤,不足以它跨越漫长的时光,成长为与它的本体相似的样子,甚至独立成一株新的巨榕树。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有什么东西,踩过地上幸垣们的尸体,慢慢朝着这里滑来。

邝灵台回过头,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霖。”

榕树岛上,那个不存在的船员。

***

天空中,雪花依旧在呼啸。

安特罗赶到这里的时候,研究所的入口、巨榕树探出触须的深渊外,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此时的奥林科已与废墟无异,安特罗也不必因为身体特征的与人迥异而徘徊在城市外,只是扬起巨大的羽翼,冰冷而警惕地看向那个伫立在冰雪中的人。

那人一直看着地下,嘴里轻声嘟囔了几句,仿佛在抱怨,又仿佛在自言自语:“心软?究竟是谁来得更快?谁更心软?”

像是终于察觉到了安特罗的到来,那人终于转过身。

“你不必那么警惕我,从各种角度来讲,我都有与你相同的立场。”

对方抬起头,注视着安特罗,他有一头微卷的长发,和深邃泛蓝的眼瞳。

“我和你都来晚了,她已经不在这里。”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衡,一个船员。”

“另外,我想你的兄弟,有话要对你说。”

他伸出手,洁白光滑的掌心,突然长出一颗属于羊的眼睛。

第113章

“轰隆隆——”

大片大片的冰层正在塌陷,原本高耸入云的雪山,也在这宏伟的力量前化作脆弱的纸片,随着大地的震动被削减得越来越少,整个山脉都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宛如世界崩塌的起始。

看着这一幕,王太微莫名想起了中土神话中的末日描述——“天柱折,地维绝”。

随着支撑大地的山脉倾折,那片遥不可及的天空似乎也变得越来越近,明明是白天,王太微却几乎能看见天外的那一颗颗明亮的星星——那是一颗颗来自天外的眼睛。

它们正在离这里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