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示意史如意坐对面的石凳,“没有梅花,只有俗酒凡菜,你自便就是了。”
史如意依言坐下,沉默片刻,拎起银壶,将热水倒入烫酒皿子,为昭华长公主烫好一壶酒,仔细用帕子拭过水渍,这才心悦诚服地叹道:“殿下好度量,是民女太过小器了。”
长公主微微笑道:“你那是关心则乱。”
她往后散开身子,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园中梭巡一番,似是在赏花,又似繁花皆不如眼,“男女之事,总要你情我愿才算美……哪是强求能得到的?”
史如意心中失笑,没去辩驳,如此,莫非府上男宠皆是自愿入府麽?也对,有求于人,毕竟也是一种自愿。
想到这里,她忽然生出些好奇,凭公主身份之尊,也有辗转反侧,求而不得之人吗?
史如意陪着昭华长公主吃了一口酒,电光火石间,无端想起坊间那无稽传闻来——有倒是有的,摄政王成望秋,昭华长公主口中的“王叔”,位高权重,丰神俊朗,喜怒不形于色,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发妻三年前故去后,一直未再娶,因其成亲多年,膝下无子,又有人猜测他身患隐疾。
史如意默默又给自己灌一杯酒,这等皇室秘辛,可不禁胡思乱想啊。
这口闷得太重,她直接被呛得连连咳嗽,昭华长公主哭笑不得,一挥袖子,让人兑了些百花露来,“这酒甚烈,哪是这麽喝的,就连宫中摆宴,那群武将莽夫都不敢似你这般吃酒!”
史如意绯红了面颊,连连摆手,贵人面前失仪,这事往大了说可是能治罪的。
昭华长公主也不勉强,斜斜看她一眼,打趣道:“你这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倒跟我从前有几分相像。”
她叹一口气,语气渐说渐轻,逐渐飘忽不可闻,微笑着仿佛在自言自语,“……就连看人的眼光都是相似的。”
那年孟春,她初次在宫里遇到成望秋,他也不过是云佑那样的年岁。
并不是容貌多么相肖,而是侧头微笑时,眼睛里依然透出的那股子冷淡自持,完全不似这个年纪的郎君。明明饮了这么多酒,视线从她身上划过,却未惊起任何波澜。
后来她晓得了,这郎君不过是和王叔一样,有个日夜挂念的心上人罢了。
她年少冲动,在那人身上撞得头破血流,受过太多次求而不得的苦楚,如今倦了,也想试试被人放在眼里心上是什麽滋味。府中这么多男宠,为了得她垂青一回,不惜大打出手。
二人沉默对坐一会儿,就见琥珀捧一件羽缎斗篷转来了,身后还跟着公主府里的几位庖厨。
为首那位庖厨,似是没预料到这位“民间大师”是如此年轻俊俏的一位小娘子,还能得昭华长公主看重赐座,脸上登时便现出几分愕然。
史如意忙放下手中的香露饮子,站起身。
听庖厨将烹制“鼎湖上素”的困难诉苦一番,这才微笑道:“三菇六耳、九笋一笙,这些泡水浸发,逐一煨制,这做法是不错的。”
“最后味显油腻不相融,要注意着加上配料后,以猛火共炆之,边炆边加入大量的山泉水……泉水甘冽清甜,能还其天然滋味。”史如意一边回忆做法,一边轻声细语地讲解,直把旁边几位婢女的馋虫都引了出来。
明明早膳也才用了没多久啊……
况且,她们跟在长公主身边,悉天下奉一身,嘴一个比一个刁钻。怎么光听这史小娘子温柔絮叨几句,就如身临其境一般,连鼻尖都似乎嗅到了香。
“按序铺排,取白菌、花菇、竹荪、鲜菇、黄耳、莲子、蘑菇、笋花,在碗底砌成葵花状,余下各料填满其中,叠成层次分明的‘山形’。芡汁勾芡,雪耳银针围边,桂花洒满山上即成。”
几位庖厨恍然大悟,又有些激动地点头,认真将史如意的话记下。
昭华长公主背靠在栏上,撑着额角,似笑非笑地听她们讲,倒也未见不耐烦的意思。
看史如意说完,长公主才慢悠悠道:“如此说来,这菜原材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