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道:“是个女娃娃啊,丢了不正好么,还找什么找?”
段星河十分诧异,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他道:“这是我小妹子。”
那人喔了一声,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道:“养这么大,都快能换亲了,丢了是挺可惜的。”
他们眼里没有亲情,只有白花花的银子,简直都穷疯了。段星河有点恼火,那人懒懒地挠着肚皮,一步三晃地走远了。步云邪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里人都不正常。”
两人经过一个大水塘,水里生满了绿藻,又混着泥浆,看起来很浑浊。段星河道:“这就是他们说的村后湾?”
步云邪把一块小石头踢进去,溅起了一串水花,这水塘还挺深的。几个妇女抱着木盆从旁边经过,要去别处洗衣裳。段星河觉得有点奇怪,一般有水的地方都有人,这里却阴气森森的,大家宁可绕原路也不愿用这里的水。
正在这时候,就听有人喊道:“段公子、步公子。”
两人回过头去,却见结香从前头过来了,她娘打发她去屠户家拿昨天定好的猪肉。她挎着一篮子青菜豆腐和几斤猪肉往回走,就见他们站在村后湾跟前发呆。她快步走过来,道:“你们在看什么?”
水塘上有股阴沉的怨气,一缕缕黑色的气息升腾着,好像要倾诉什么。一般人虽然看不见,也能感觉到一股不舒服的气息。段星河道:“没什么,从这边经过而已。”
结香低声道:“别靠近这里,大家没事都不上这儿来。”
段星河道:“为什么?”
结香显得有点害怕,示意他们先跟自己往回走。离开了一段距离,她才道:“这里不吉利。”
段星河道:“怎么个不吉利法?”
结香沉默了片刻,道:“很多人在那里溺死过婴儿。村子里的老人说,把针扎进脑顶心,把想来投胎的女鬼镇住。淹死了女婴,下一个就来男孩。”
步云邪十分吃惊,道:“都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怎么舍得下这么狠的手?”
结香低声道:“这村子里的人都是这么做的,我哥哥上面……就溺死过一个姐姐。”
她脸色很不好看,觉得自己也差一点就被淹死了。她娘天天说家里肯把她养大,是发了天大的善心,还让她感谢哥哥,要不是上面有个男孩儿了,她生下来还是要被溺死的。
段星河和步云邪都不能接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结香道:“我娘还跟我说过,小孩儿的头盖骨是软的,很容易就扎进去了,让我以后要是生了女孩儿也别手软。”
这是这个地方每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她想起母亲说起时洋洋得意的模样,感觉有些反胃。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还笑得出来。结香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她满口说着爱,却做着这样的事。仿佛只要成为了男人的帮凶,她就摆脱了女人的身份,身上的压迫感也不那么重了。
步云邪皱着眉头,觉得这地方的人真的是没救了。段星河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想起了刚来时卖鸭蛋的婆婆的话,难怪她说鸭子都是在小浔河放的,不是在村后湾放的,原来是嫌这里沉着女婴的尸骨晦气。
李家人忙活了一天,准备好了成亲的事,直到下午才停下来。
李亮穿着一件大红褂子,黑裤子,脚上是一双崭新的黑布鞋。他上午特地洗了个澡,搓去了积攒大半年的滋泥,把油腻的头发也洗干净了。他头上簪着朵大红花,笑的见牙不见眼,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恨不能让所有人都来瞧一瞧,自己这万年光棍也能娶上媳妇了!
李父去门前放了一串鞭炮,宣告老李家有大喜事了。他家平常不为人,没有亲戚来随份子。幸好段星河等人借住在这里,起码捧了个人场。周围的街坊听见了鞭炮声,三三两两地出来瞧热闹,都拢着袖子站的远远的,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有些嫉妒他们,又不怎么看好这桩婚事。
天色将近黄昏,一顶小轿子抬到了李家门前。几个轿夫都穿着一身黑,头上包着黑头巾,遮着大半张脸,看起来神神秘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