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自己,明明身为天子,却不能将李鳌除之而后快。
就在李洵与李慕凌僵持间,钱福偷偷抬眼瞧向宁晏礼,只见宁晏礼稍一垂眸,钱福当即心领神会,又道:“陛下……”
李洵闻声冷眼看他。
钱福道:“太后娘娘还说,皇嗣夭殇,她心中悲恸,回宫后百官嫔妃不必相迎,只请陛下即刻到长寿殿稍候,待她回宫后与陛下母子相聚。”
李洵眼中浮起一抹讥讽,喃道:“好一个母子相聚……”之后,他又像是自嘲般嗤笑一声,将天子剑“哐啷”一声扔在地上,对李慕凌道:“世子且回去与淮南王传信,有太后在,就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罢!”
李洵所言之意,在场几人皆心知肚明,既在此事保全了淮南王府,李慕凌怕他反悔,遂不敢久留,又深深叩拜后,匆忙退了下去。
李慕凌走后,李洵又在昭阳殿发了好一通脾气,将一应摆设砸了个遍,直到陈太后回宫派人到昭阳殿请他,李洵才更衣准备去往长寿殿。
宁晏礼从昭阳殿退出,正逢四下无人注意,方才为李洵执扇的宫婢悄然走近,低声道:“大人,鸦青传信,有一个漪澜殿的宫人求见,口中提及‘军师’二字。”
宁晏礼眸光一动,不着痕迹道:“安排到刑室殿见我。”
“诺。”那宫婢轻声应了,而后又道:“近日皇帝梦魇的症状愈来愈重了。”
宁晏礼面容清冷,没有说话,就在二人即将擦肩而过时,他却忽而道:“流萤。”
那宫婢脚步稍滞,随后听到宁晏礼淡漠的声音:“最近将香燃得轻些。”
流萤微微怔住,良久,她猛然回头,却见宁晏礼绛色的衣摆已翩然消失在宫门之外。
第32章 第32章
慧儿跪在刑室殿里,殿内幽暗森冷,她又想起方才进殿前看到的白幡,不觉心中愈发惴惴,对青鸾的话也油生一丝怀疑。
宁侍中真的会保自己性命吗?
她没见过宁晏礼,只曾在漪澜殿时听其他宫婢说过,那位大人有谪仙之姿,虽为宦臣,但风华绝代,胜过这世上万千男女,就连陛下都曾为他一见倾心。
她不晓得谪仙长什么样子,但只觉天人应该不会待在这么阴暗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殿前角落一处暗门突然打开,慧儿神经一紧,只见一个青衣男子手持烛台而出。
她偷瞟向青衣男子的脸,狭长的双眸,窄细的鼻梁,瘦削清俊,倒也还算好看。
鸦青刚将四处宫灯点亮,却突然听见怯懦懦的一声:“侍中大人……”
他愣了愣,回头看向殿中跪着的瘦小身影。
慧儿见他视线落过来,急将跪着的姿势正了正,慌忙叩道:“侍中大人,奴婢,奴婢定将知道的如实禀明,请侍中大人饶过奴婢,奴婢不想再回掖庭了,那里的罪奴早晚会被打死的……”
说着,她眼底红通通的,泫然涌上一层泪花。
鸦青怔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还从来没人会将他与他家大人弄错,不禁哑然失笑:“你跪错人了,我不是侍中大人,我是大人府中的长史。”
这回换做慧儿愣住,她汪着晶莹的泪珠,直直看向鸦青,喃喃道:“长史大人?”
鸦青笑了笑,“你是在漪澜殿当差的?”
慧儿抹了把眼泪,点头道:“奴,奴婢在漪澜殿做些粗使。”
鸦青打量着眼前的小宫婢,顺手将烛台放在宁晏礼的案几上,“你与凤仪宫当差的那个叫顺喜的,是同乡?”
他在方才已经查过慧儿的宫籍。
慧儿是浔阳柴桑人,而他刚好记得,曾经查与青鸾共同出宫的那个小太监时,那小太监的老家也在浔阳柴桑。
他见慧儿怯弱胆小,不像是敢托人向他家大人传话的样子,猜测幕后大约有人指使。但经查探,她底细确是清白,虽在漪澜殿当差,可与淮南王府并无瓜葛。
只是不知她与顺喜同乡一事,是否是个巧合。
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