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刘彦的邀请, 晚上有何其他安排?”棠溪追懒懒打了个呵欠, 像一只倦怠的猫。
“没, 回家吃饭。”裴厌辞半个背和右手手肘支撑在隐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推演着当前局势, 脸上波澜不惊。
从前的表情都是演出来的,如今不需要那些表情衬托自己的和善,已经完全看不出喜怒。
真正的上位者威严。
看的人心跟着发颤, 忍不住想臣服。
“你说,顾亿随这人如何?”良久,他开口道。
棠溪追跪坐在脚边,目光贪婪地舔舐着他那张脸,闻言嫌弃地吐出两个字,“抠门。”
裴厌辞没忍住笑了一声,睁开眼睛,“苦日子过惯了,不管何事最先想到的都是钱的问题。”
一只手从帘外伸了进来,给棠溪追递了枚细竹筒。
“发生何事了?”
“你那抠门的小皇帝开始耍威风了。”棠溪追把竹筒里的纸条递给他,“他嫌你要太多钱,给太后办寿宴倒是不说花得多。”
“小门小户,到底见识浅,先帝又沉迷于长生修道之术,自然比别的皇子少了很多规矩和管教。”
裴厌辞脑海里想起他谨小慎微看着自己的神态,道:“他最好没有旁的心思。”
“他身边有个李仁安,先帝在时,还是崔涯的人。”棠溪追趴在他耳边,小声道,“要不要扼鹭监把他换了?”
裴厌辞立刻觉得后腰隐隐作痛,“昨晚被你折腾狠了,今天可不能再来了。”
棠溪追退开些距离,一脸正气凛然,“你想甚不正经的,跟你说正事,你竟然想拿身体贿赂扼鹭监督主?”
裴厌辞嘴角抽了抽,“你能要点脸吗?”
让他做点事十次有九次都要肉偿,地下黑市都没这么黑。
还有,正直的表情真不适合他。
“你在我榻上的时候最好也这样一脸正直地拒绝。”
棠溪追躺到了地毯上,手臂霸占他的位置,慵懒地伸了个腰,眼眶满起红润,邪魅勾人,指节分明的手勾着衣领,慢慢扯开。
他不能就青山,青山可来就他啊。
裴厌辞把手边的隐囊砸在他脸上。
伴随着棠溪追夸张的惨叫声的,是他快活的低笑声。
“裴厌辞!”
“抱歉,手滑,还请督公大人饶命。”
裴厌辞刚笑没两声,人就被扑倒在马车上。
等马车停在裴府门口时,他已经被好一顿磋磨,嘴角有点肿,带着莹润的水光。
“今晚你睡书房,简直反了天了,以下犯上。”裴厌辞声音嘶哑,手指虚虚对着他鼻尖戳。
“你好生不讲道。”棠溪追小狗似的拿鼻尖接住他的指尖,笑眯眯道,“你四品文官,我一品藩王,到底谁在以下犯上?”
裴厌辞才不听,冷冷地警告,“不许半夜翻窗。”
“都解释好几回了,明明是梦游。”棠溪追委屈。
“小裴儿?”
“小裴儿,我怕你冷啊!”
“滚蛋。”裴厌辞加快了脚步冲进府。
棠溪追扒在门边,看着他直到背影消失,脸上的笑意突然毫无预兆地收敛。
他朝后脑勺处招招手。
“督公大人。”霜降如一把可折叠的刀剑,静默地跪矗在马车边的地上。
“顾九倾那如何了?”
“意志消沉,仍在借酒消愁。”
“李仁安那边现在谁负责?”
“是在下。”
“告诉他,让小皇帝邀请各地藩王一同进京。同时,提前散布消息,裴厌辞挟天子以令诸侯,意图染指皇权。”
倏忽之间,人影消失。
棠溪追转动着手里的嵌红宝石玉扳指,目光不由自主转到马车暗格里。
那里,有一个骷髅。
各地藩王可不是省油的灯。
这般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