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段历史实在是太屈辱太沉重,每每老师讲到那几个地方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放空思绪从而逃避,这也就导致她的近代史学得基本上可以算得上一塌糊涂。除了最开篇的林则徐虎门销烟外,后面的几个条约学得都是乱七八糟。
“我原本只想让你的眼界不要拘泥于后宅宫廷,想让你放眼看看世界。”札喇芬笑得灿烂,“额林珠,你知道吗,你给了姑姑一个好大的惊喜。”
她从刚开始教导额林珠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一个聪明孩子,但札喇芬实在没有想到她在看待某些事物的时候也能如此一针见血,完全跳脱出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眼界和反应,也没被人云亦云带着跑。
智多近妖。
汗阿玛最喜欢的孙儿弘皙在额林珠这个年纪的时候恐怕也说不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璀璨的双眸渐渐黯淡:“只可惜,你这个年龄都懂得道理,还有很多人都不懂。”
应该说基本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只盯着朝堂的两三亩地,大家只关心最后谁能分到的利益更
多,又是谁能在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上获得胜利。
真正能为大清考虑的,为百姓考虑的又有谁呢?
虞燕被夸的都有些脸红,她又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小孩,听五公主这么夸她难免还有点心虚。
“姑姑,你为什么会想这些?”
札喇芬温婉地卷起面前的世界地图,低下双眸仿佛陷入沉思:“从前喘疾犯得还没有这么严重的时候,汗阿玛也是带过我去南巡的。”
那应该是她第一次出宫,原定前往江南的路线因为下面人安排的失策导致道路没有修好,他们只好集体改道。
也正是那一次,札喇芬看到了真实的百姓生活。
前一日他们落脚处的农户人家还是炊烟袅袅,阖家安乐,后一日就能因为繁重的税收和被洪水冲烂的农田举家卖身为奴,各奔东西、妻离子散。
这些如果还只能算是官员不作为,吏治不当的话,当康熙在儿女们面前展现西洋人带来的所谓奇技淫巧时,札喇芬看到的则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大清。
如果她的身体可以的话,她也想为百姓为大清做点什么。但是札喇芬想到太医的劝告,目光缓缓转移到眼前懵懂的女童身上。
或许,还有机会。
她问虞燕:“额林珠,你想像弘皙那样跟着汗阿玛旁听朝政吗?”
虞燕瞪大眼睛。
札喇芬微翘的睫毛若隐若现:“如果下次再有人问你相同的问题的话,你一定要记得今天你的答案。”
她这两句话说的没头没尾,虞燕却好像听懂了。
“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孩子,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一天到晚闷在宫里,空有满腹智慧却无处施展实在可惜。”
札喇芬爱怜地抚摸虞燕毛茸茸的头发:“额林珠,多出去看看,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就尽量去做,咱们总不能白来这世上一遭。”
虞燕感觉自己的灵魂被重重敲击,连带着躯壳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今日的课上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她抱着满腹心事回到承露轩,弘昐还在睡懒觉,趴在榻上睡得小脸通红,白嫩的脸变得粉嘟嘟,看起来活像一颗摇摇晃晃的果冻。
李氏抚着肚子歪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把石青的丝线打着相生结,中间挂着一个玉白的小葫芦,一看就不是她的审美,应该是给胤禛打的。
“额娘就知道给阿玛打结子。”
虞燕话里的酸味直冲云霄,逗得李氏憋不住笑出声来:“就会瞎说,你瞧瞧这是什么?”
玛瑙替李氏抓着线,闻言也凑趣说:“格格这话可就错怪主子了,在替贝勒爷打结子之前她可早就替您和二阿哥打好了。”
李氏从一旁的细竹筐像变戏法一样捻起两根打好的结子,都是平安结的样式,不过用的颜色不同:弘昐的是天青色的,还挂着个白玉蝙蝠;虞燕的是桃红混着金线编的,上面是雕成蝴蝶样式的羊脂玉,下面坠着好几条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