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辈子的话要说。
和乔以桐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几乎都在回忆着曾经的种种。乔以桐出生时那响亮的啼哭声;乔以桐第一次喊出妈妈时的欣喜;乔以桐叛逆期闹脾气把一家人气得不行的样子;还有乔以桐在娱乐圈里受到欺负,而她作为一个普通人,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
乔以桐含笑听着这些,哪怕这些并不是她的过去,她也能从巩美娴的叙述中,感受到几分爱意。
“桐桐,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后悔,当初你想要进娱乐圈的时候,我为什么就不能再强硬一些阻止你。”巩美娴说着这话,目光看向乔以桐,这会儿她的眼睛里含着泪。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女儿在那个圈子里受欺负,但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知道你在那里的不容易,知道你也是孤立无援,我知道你在圈子里的几年把身体毁了,可是却抽不出身。我……”巩美娴还想继续讲,可喉头的哽咽,让她后面的话尝试多次也没能顺利讲出来。
这会儿她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顺着面容往下滚落。
乔以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眉目微敛,垂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握拳。
“桐桐,就像我之前说的,你从小最不喜欢的就是去菜市场,从小到大,你几乎没有下过厨房。”巩美娴视线仍在细细地注视着乔以桐的眉眼。
“你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厨艺,几乎不会做饭,你不可能那么轻松地砍竹子。我的女儿我最了解,你是一个好姑娘,可不是我的女儿。所以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的女儿,现在在哪?”巩美娴说着,伸手抓住了乔以桐的肩膀。
当巩美娴最后这句话问出口,乔以桐缓缓抬头,静静地注视着她。
果然,想要骗过最亲近的人是无稽之谈。前些天聊天中她所感受到的违和感,也只不过是对方借由她在怀念自己的女儿。
应该是在她还没回来之前,巩美娴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所以才会在她们节目结束下岛的时候,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所以才会独自一人守在房间内,和她相处的这些天,也不过都是在怀念。
她贪恋了数日母亲所带来的温情,可,不是她的,终究不会属于她。
乔以桐缓缓呼出一口气,目光平和地看着面前这个母亲。她的目光很沉,偶尔可以看到眼底蕴着的悲伤。
“她已经死了。”乔以桐说。
巩美娴僵了一下,双唇在轻微颤抖着。
“死了……”巩美娴喃喃。她好似不愿相信这个答案,可又仿佛早已猜到了这个答案。
当这个猜测如此明晃晃地摆在她的面前,巩美娴崩溃之下,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乔以桐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这样一个母亲的崩溃,心里有些发堵。巩美娴还在不停地哭骂着自己,说自己当初就不应该让原主进入娱乐圈。如果不进入娱乐圈,也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
可乔以桐更清楚,进入娱乐圈本不是错,错的,仅仅是因为遇到了两个人渣。当有人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像原主这般人,就只不过是人微言轻,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只能任人摆布。
乔以桐眸色微暗,站在那里等巩美娴情绪稍稍稳了一些,她听到巩美娴出声问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已经在岛上了,五脏六腑堪称千疮百孔……”乔以桐前世见惯了生死,可是在那个世界,很少能遇到这般情况。她不敢去看巩美娴的目光,极力让自己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去解释这一切。
当乔以桐把当时的情况全部讲完,巩美娴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许久。最后,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分力气一般,沉默着回到自己房间。
等房门一关,乔以桐听到了从房间内传来的,一个母亲失去女儿后发出的悲鸣哭声。
乔以桐垂目,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原主遇到了那两个人渣,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这些事,她们应该还是幸福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