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娇刚把火关上,就听见身后有人说:“我们自己来盛吧!”
转头一看,除了熊副队,其他市局的同志们都站在她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锅,站得近的黄健康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我来我来,我家都是我盛饭!”
熊副队也想来,但是他的偶像包袱更重,他要留下,成为市局同志们端庄自持形象的最后一道防线。
黄健康同志怕端坐在桌边的熊副队饿死了,他盛了两碗面,一碗是他自己的,一碗给熊副队。
一碗大,一碗小。
大的是给熊副队的,小的是给他自己的。
其他人看见了,心里有想法,嘴上没说话。
熊副队大嚼了几口,才从端庄的雕像状态活了过来,指着装着串串的筐:“给雪娇送过去。”
“哎!”黄健康扒拉了几口,碗里的面已经见底了。
他顺理成章地拿着串筐和空碗去厨房,毫不意外的看见锅里还剩下一些,大家盛面的时候都会比较克制,第一轮吃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做清空碗盘的人,免得被人说太自私,不顾别人。
听到厨房已经传来洗锅声的时候,同志们才恍然大悟:
黄健康同志第一轮盛得少,不是要拍熊副队的马屁,是为了快速进入第二轮!
这一刻,黄健康同志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这是孙膑庞涓斗法时曾用过的计谋!
炸串本身没什么特别,油温到了七八成,炸串丢下去,看着差不多捞上来就行。
好吃的重点在于酱和粉。
她自己吃过的炸串摊至少有十几个,有些摊子的老板一看就是不想好好看的,拿着店里卖的甜面酱就直接上了,味道单一寡淡。
有些老板的酱就滋味丰富,回老家退休的时候,他那一张配方还卖了三万块钱呢。
老板写那张配方的时候,王雪娇在旁边打扫卫生,别的员工知道店要关了,早就偷懒去了,她还在坚守岗位,想着做好最后一天的工作,有幸扫了一眼。
记数学公式的时候,她的脑子就没这么好,看配方,一眼就记住了,回家立马复刻。
都是普通的料,不像外界传的,往里加了大烟壳。
决定酱料味道的是各种调料的比例、事先是炒制还是油炸,还有放下去的顺序。
王雪娇按照记忆里的配方,调出了一份酱。
刚把油桶拎出来,想倒上。
忽然,一片漆黑。
停电了,不仅是店里乌漆嘛黑。
外面的小区也黑了。
今天晚上是跨年,有些人买了焰火庆祝,到了零点,准时点火。
几支“蹿天猴”吱溜~吱溜~上了天,“啪”一声,炸断了电线。
这会儿的夜猫子还不多,大多数人家已经睡了,只有几十户在熬夜看电视、看录像带,发现停电,便抱怨了几声,睡觉去了。
钱刚的应急灯没带来,王雪娇这边只有一些打算给人买生日蛋糕时候送的蜡烛。
小小的、细细的,最多烧个几分钟。
熊副队很遗憾,他站起身:“算了,炸串就不吃了,我们走吧。你也早点休息。”
“我们也走了。”杜志刚站起身。
等着吃炸串的市局同志们,以及企图跟着蹭几口的天金派出所同志们都很哀怨,没有人说话,沉默的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嗒”一声轻响,从放杂物的房间传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
“吱呀~”是窗户轻轻打开的声音。
那个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一个死胡同,长满了草,堆满了小区建设时的建筑垃圾,至今也没人来打扫,正常人是不会想着踩过垃圾山,跑到荒草巷子里的。
非奸即盗!
李超美当即就要冲进屋,被杜志刚拉住。
这会儿冲出去,贼还没进屋呢,有动静就把他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