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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就一路恶化。”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语速也放慢了,“镇上有些人,尤其是学校里的孩子做得太过分了,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糟糕。或许今天说这些已经晚了……对不起。”

李维:“我记得你没参与其中。”

“哦,我是个对发生了什么心知肚明的旁观者,我们每个人都是。”

德莱顿敲了敲桌子,问:“斯利安老师是谁?”

艾米丽瞥了李维一眼,认为李维可能不想把这些过于隐私的往事分享给伴侣,就说:“这件事不是那么重要……”

李维打断她,对德莱顿解释:“是我们小学的数学课老师,我初来乍到,他对我很有耐心,我很敬重他,就在他过生日的时候送给他一个我亲手制作的鸟类标本,结果他患有动物尸体恐惧症,在收到我的礼物的当天晚上自杀了。”

德莱顿:“……???”

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又倒霉的事?

李维继续说:“斯利安老师还留下了一封遗书,详细描述了那具标本带给他的阴影,因此警方没费什么功夫就结了案。后来遗书的内容不知怎么被公开出去,于是人人都知道了我喜欢我的男老师、为他杀了一只鸟、然后把他害死了。这就是所有后续螺旋上升的冲突的起因之一。”

德莱顿:“……”

他拧起眉毛,尽量克制着不轻易发表评论,罕见地往嘴里塞了根未点着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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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

“……将二十四只黑色的鸟烤成一张馅饼,馅饼刚一被打开,鸟儿便纷纷唱起歌说,

‘这难道不是一道好菜吗?快去将它呈上国王的餐桌!’”

教室中空无一人,九岁的李维哼着童谣,踮起脚尖,用沾着血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刚做好的鸟儿标本塞进数学老师斯利安先生的手提包里,面向它鞠了一躬,自言自语说:

“希望您能喜欢。”

他并未注意到,教室门外有一团蠕动的影子,正如沸水般膨胀和皱缩。里面传来重重叠叠的、异样的低语,仿佛是乐器的嗡鸣:

“杀……机会……杀了他……”

男孩走出教室,一脚踩在影子上,无事发生。

操场上有个比李维大一岁的孩子抱着篮球注视着他,苍白而狭长的眼皮下投射出挑剔的目光。狗腿在旁边压低声音说:

“就是他!我亲眼看到艾米丽给他送了礼物……”

“闭嘴。”孩子喝止狗腿。少顷,等李维靠近后,他叫道:

“喂!新来的!来一场1v1?”

“不了!”李维头也不回地小跑向校园门口,额头上的黑色卷发在空气中蹦蹦跳跳,“我父亲在等我,我必须去找他完成今天的功课,Au revoir(再见)!”

“他说什么?”

“呃,好像是法语,‘滚蛋’的意思吧,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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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丽不安地在沙发上扭了扭,低声说:“孩子们那时根本不懂,都是大人说什么,我们信什么。只因为你给男老师送了生日礼物就断定你是同性恋,这多荒谬呀?可是我直到你几年后没来参加女子单身派对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

李维平静地说:“但在这点上,你们没有判断错。”

艾米丽飞快地说:“祝你们幸福。”

她觑着德莱顿的脸色,想搞清楚这个寡言少语、不好接近的外来客对这场对话有什么想法,但德莱顿挺直脊背坐在沙发上,冷着脸一言不发,连眼神交集都吝啬。

李维问她:“2014年我离开戈康镇,到现在有十多年了,这十年里你们还在惦记我?”

“不,听我说,其实和你无关。你走后,戈康镇大概享受了四年宁静时光。”艾米丽回答,“2014年到2018年间,大致没发生什么事,我父母在这期间去世,我父亲得了喉癌,我母亲悲伤过度,两人前后脚离开了,我继承了他们留下的房子和商店。”

李维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