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在黄金似的沙丘上,背对着太阳,轮廓像一尊融化到一半的银器,微风裹挟着沙粒从它脊背滚落,在驼峰两侧拉出流动的淡黄色薄纱。
萨米尔着迷地靠近它,注意到它一动不动,原来是受伤了,伤口中流出的血黑得好似石油,让从小生长在油田上的萨米尔心脏砰砰直跳——啊,神明保佑,这可是财富的象征啊!有多人为这血一样的石油流出了石油一样的血!
他情不自禁地弯下腰,要用手捧起浸透了白骆驼血的黑沙,身后却突然传来“咚咚”两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几个贝都因向导跪倒在了地上,他们膝行到骆驼身边,用力磕头,口称神的名字。
萨米尔·阿勒马克图姆呆呆望着这一幕,一瞬间感到这群人是在跪拜自己。
几秒钟后,幻觉消失了。萨米尔清醒过来,抬起手臂招呼道:“这样不行!我们得救它!”
他拽起两个贝都因人,强迫他们用刀刮掉骆驼伤口上的腐肉,血液滴落,渗进沙漠,萨米尔心疼得不行,转身从行李里拿出喝水用的金属瓶,将水倒掉,拿去接血。
贝都因向导拦着他,骂他是不是有病,但萨米尔一意孤行。血滴进金属瓶时发出沥青落地的闷响,他低下头俯瞰着骆驼的眼睛,认为那琥珀色的球体里充满了柔和圣洁的光辉。
这是神的恩赐……祂得知我们向往财富,于是将珍贵的血肉赐予我们……
“萨米尔疯了。”剩下几个人说着,撕扯头巾绷带捂在骆驼的伤口上,黑血立刻把白棉布染透了。风停了,他们用三块帐篷布裹住骆驼腿,喊着口号将骆驼抬进营地,萨米尔·阿勒马克图姆落在队伍末尾,紧紧抓着装满鲜血的水瓶,心中满是感激。
当晚,众人起了争议。他们离绿洲还有很遥远的一段距离,仅有的一辆越野车装不下完整的白骆驼,他们恐怕只能让其留在沙漠深处等死。
“我不赞同。”萨米尔说,“你们有没有想过,骆驼是专程为我们来的?否则它为什么不去寻找别人,却在风暴中救了我们?此外,众所周知,神全知全能,祂不会强制我们做一件绝对做不到的事,我们救不了它,这点已经确凿无疑了,那么祂将濒死的使者送到我们面前,能有什么目的?仅仅是让我们和它擦肩而过吗?”
沉默。
营地里,每个人的脑海中都转着各自不同的想法,恰如若干年后的黑沙议会。良久,贝都因人问:
“你打算……带走它?”
萨米尔·阿勒马克图姆回答:“是的,我打算带走它。你们有人有异议吗?”
那时他便显现出了领导者的风范。
其他人在他的劝说下或是犹豫、或是心动,最终谁也没有摇头否定。于是萨米尔·阿勒马克图姆从贝都因人手中接过过割椰枣的刀,走出营地帐篷,来到盛大的太阳底下。
他和侧躺在沙地上的白骆驼对视片刻,单膝跪下,口中念道:
“我们在神明面前获得自所想望的,这是为善的人的报偿。”
又对骆驼说:“我接受了你秘密的施舍,神明将彻知你的行为,令你远离火狱。”
骆驼不言不语,咽喉处的褶皱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萨米尔高举刀刃,瞄准,一刀插了下去!
黑血四溅。
“先说好,血归我。”他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水瓶说道,“其他的部位,你们随便分。”
“你还挺大方。”同伴调笑说,“我要骨头。”
“我要肉。”
“……我要驼皮。”
“那就这么定了。”萨米尔用坚定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人,说道,“抵达绿洲后,我们最好结成联盟以掩盖沙漠里的秘密,联盟的名字……”
他望着手里的水瓶,若有所思地说:“就叫‘黑沙’吧。”
第78章 不就是圣妓吗(十四) 神说:现在的清……
赛场上, 骆驼们在人类的欢呼声中竞技,人类也在为了自己的欲望争斗。
贝都因人率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