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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

听完李维保护环境论的司机:“……”

我淦,好像遇到那种逻辑自成体系的比较高端的变态了!

他惶恐地看着李维指挥两个营地看守,飞一样地在小树林深处挖了个坑,放进尸体后还撒了点石灰减少异味,展现出了稀薄的人文关怀和丰富的自然情怀。

紧接着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西装青年回过头,平和地说道:“好了,我们继续上路。”

司机不敢不从,匆匆忙忙地钻进驾驶室,一脚踩下油门。

车上的五口之家尚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女人紧抱着自己的女儿,茫然问道:“肥膘不和我们一起出发吗?”

“不。”司机板着脸,想也不想地回答,“他往地下走了。”

“往地下……?”

“我是说,他有别的工作!”总之这辈子是跟不上来了,“你TM闭嘴吧,老子——”

“嘿。”后排的李维敲了敲他的椅背,脸色不太好看,“注意礼貌,车上还有未成年。”

司机:“……”

他换成自己能够夹出来的最温柔的口吻,说道:“路上请别说话,好吗?我需要集中注意力开车。”

女人抖了抖,看看他又看看李维,沉默地抱着孩子躲进了阴影中。

她不知道李维对肥膘做了什么事,因此也没向李维道谢,但李维并不是为了获得他人的感激才让肥膘成为天然化肥的。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除了上厕所和加油之外,面包车始终在路上行驶。李维挤在角落,怀里抱着装有冲锋槍的黑色编织袋,双眼直勾勾地望着窗外,指关节发白,嘴唇上毫无血色。

“你还好吗?”

太阳快要落山时,马杰尔小声问道,“我这里有没开封的仙人掌汁,你要不要喝一点?”

李维摇了摇头。

他不敢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吐出来。

马杰尔担忧地拍拍他的后背,问司机:“我们今晚不停吗?”

“不停。”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李维,粗声粗气地回答说,“正常的行程就是这样,一口气开到M城,中间没有安全屋。”

他在某种意义上挣得也是辛苦钱,三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疲劳驾驶,每次跑完都豁出去半条命。

马杰尔问:“歇一晚上会怎么样?”

司机板着脸:“会错过在M城与我们对接的郊狼,让他们发现异常。”

马杰尔还想再问,李维蜷起身体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令他闭嘴。

马杰尔闭嘴了。

汽车继续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窗外偶尔闪过灰蒙蒙的老旧建筑,但在大多数时间里,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望无际、荒无人烟的戈壁,远方黑紫色的天穹下,时而冒出几座奇形怪状的灰色山峦,马杰尔出神地凝望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它们不是长在地上的山,而是挂在天上的云。

——他已然离开了家乡,前往北方和联邦,前路上再也不会有“安特克拉”那样绿意盎然的可爱土丘了。

月亮升起来以后,李维倚在窗户上小睡了十多分钟到半个小时。他做了一场混乱的噩梦,梦里是女人和孩子的哭喊,男人的求饶,枪响,以及海妖的歌声。醒来后,他的额角与玻璃接触的地方被撞得生疼,嘴里泛着一股熟悉的铁锈味,他伸出手在袋子里摸索,想拿出一瓶安眠药,结果却触碰到了冰冷的枪柄。

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武器外壳让他霎时清醒过来:

“几点了?”

“凌晨三点。”司机说,“你们有人想上厕所吗?”

车上七岁的男孩举起手,和他的同龄人比起来,他简直安静得像个哑巴。他的父亲对司机说:“我们要去。”

于是司机将车停在高速公路的道边。男人抱起孩子往戈壁深处走,司机抽着烟叮嘱他们:“别走太远,小心遇到郊狼或者美洲狮。”

美洲狮一般会出现在偷渡者间流传的恐怖故事里:人们顶着夜色趟水过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