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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结手印凝练了段缚龙索,把颜先生里里外外绑缚起来,然后触上严先生的眉心。

一缕淡淡发黑的雾气从颜先生眉心蔓延而出,绵延成一条直线,径直从院子里飞奔而去。

幸谦看得有些呆了,直等到那一缕黑线已经跑到了不知几里之外,方才回神。

颜先生这种半算是民间散修的,用修界的法子溯源很难找到踪迹,湛勉这缕黑线幸谦也没见过其他同门用过,多半是湛勉自己琢磨,或是因缘际会间学会的东西了。

幸谦正这么想着,还道不知能否问问师兄这是个什么独门招数,忽而听得身旁湛勉的声音,依然是淡的像水:“只是点小把戏,我娘教我的。”

湛师兄的娘亲,玄元派二长老之妻,早十几年前就上了供桌,门派里很少提及。

湛勉从前在门派里很少提及他娘的,从前门内许多不懂事的弟子都明里暗里讽刺过湛勉没娘这事,这些年来,识趣的人也少提这事。此时湛勉自己说起来,幸谦竟是一时间晃了神。

“看你好像有点感兴趣,要不要学?”湛勉见幸谦不搭话,于是又补了一句。

“啊!自然想学的!看来奇妙极了!”幸谦立马挺直腰杆,答道,“师兄,这是怎么个术法?”

湛勉本就站在他身后,此言方出,湛勉手便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幸谦一愣,掉头看他。

“想学那就快去出门干正事。”湛勉道,“沿着黑线一路走即可,至多六里,必见其人。找到了人牵到线头,自然就学会了。”

幸谦:“……”

完蛋玩意儿,湛勉这个浓眉大眼的,还学会打发人了。幸谦怀疑地盯着他,心说该不会是嫌我拖后腿还是觉得我弱,怕跟陆老头打起来我跑不了,要给我指使走吗?

“那你们……?”

喻衔怀里抱着剑,在一边靠着柱子百无聊赖。听到这立刻知晓湛勉什么意思,于是开口道:“让喻环跟你一块儿去找人,我们留在这儿,看看能不能再撬开这颜先生几句,顺便……”

喻衔冲着幸谦眨眨眼,眼珠转向另一边陆嗣和陆老爷子那边。

如此是为何意,幸谦也立即清楚了。陆家两人不置一词,招待周到,听见颜先生那斩魂咒有问题,还好整以暇站在那儿,烟袋一抽茶壶一提,悠哉悠哉,哪里是常人的反应。

若是他们一块儿寻着黑线追了出去,再回来时,不一定看到的是什么形状的严先生了。

那边陆老爷子一听,把烟斗里的灰抖了三抖,笑道:“小仙君快可去快回啊,今夜的晚饭,安排的极丰盛呢,来晚了,可就吃不到啦!”

幸谦满口答应着,领着喻环跟着黑线出门去了。

“这回魂的陆老爷子有古怪。”喻环说道。

幸谦呵道:“不止是有问题。你除鬼斩妖这些年,哪有哪家被找上门的这样招待过你?还有哪家听说府上的疯子能一下子斩断一个人的魂魄,连个哦字都欠奉的?”

黑线是段法术,非人的东西偶尔都会缺根弦,譬如这个玩意——一路引着幸谦和喻环直直地从空中过去,城中建筑构造十分复杂,不熟悉的人压根不知道哪里进哪里出。

适才他们方绕过一院子篱笆,重新跟上黑线,又被这院子主人编的一节矮槛绊了一跤。这一摔惊了身前一个木头栏,里头的母鸡咕咕咕咕声大作,扑了幸谦一脸羽毛。

幸谦拽住喻环,方才欲走,身后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混蛋!!!八十老太家的鸡,你也好意思来偷!!!”

幸谦头也没敢回,一路拽着喻环夺墙而出——翻墙跑了。

一路上连着被两个老太太呵斥滚蛋,还差点被一个大叔泼了一盆洗脚水,幸谦终于扯着喻环,一路跟着黑线翻墙加轻功的找过去。

沿着黑线一路往前去,待到黑线抬头指示他们转弯时,他们两人已经跳进了一个煊赫辉煌的高门大院。

“师兄,咱们……”喻环眯眼看着眼前的景象,多少有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