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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至不知何处。

而他们的云舟,顺着星海,正巧行至这骇人乌云的边缘处。

柳善善从未见过这般阴森可怖的噩梦模样,搅碎天地的绝望实质化,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一切吞噬湮灭。

“轰隆——”

乌云中又隐隐传来一道雷声。

而在他们的云舟旁,诸多丝丝缕缕的梦四下躲藏着,白色黑色,混杂交错,柳善善伸出手去拨动那些触手可及的梦境,诸多景象,就在她眼前如走马灯似的层层闪过。

是别澜夜的琐碎噩梦,是他出逃不问都后的那段经历。

一个破败巷口中。

“滚!”一个粗犷的壮汉手持驱妖旗,诸多辟邪术法砸向别澜夜,“呸,一个恶妖凶兽,怎么还敢活着。”

别澜夜抬头,眼刀一横,周遭戾气眼看着就要压制不住,他下意识想反手碾死眼前人类。

一个小丫头从壮汉身后探出头,手里抓着尖锐碎石,狠命砸向别澜夜。

“呜呜呜我讨厌你,凶兽都是吃人的妖怪,你还我娘亲。”

别澜夜垂眸,收了方才戾气。

碎石块击中额角,淌下一道鲜血,浸染眼眶,他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别澜夜就这样行尸走肉般,向着瀛洲相反的方向,仓皇逃离,颠沛流离,一路被唾弃,被谩骂,被践踏,有时他也会自嘲,当凶兽当到这份上,足够狼狈可笑。

半生漂泊,无家可归。

柳善善手一挥,这场噩梦,轻轻飘远了。

望着那万丈不见底的噩梦深渊,她想,得跳下去,化解这噩梦中的心魔,才能知道,那段过往,藏着的答案。

仿佛察觉到了她心念所动似的,腰上圈着她的尾巴紧了紧,柳善善回眸,就见师父目光里,滚着如哀求一般的情绪。

“别去,好不好?”

他捉住了她眸光中的决绝孑然,这一瞬,他就明白过来,这位济世渡人的医者,动了入梦的心思。

可梦的颜色愈深,就意味着那段过去,愈危险可怖。

“这场噩梦,会很疼。”

“怎么回事。”

谢桓心有余悸地从雷击掀起的硝烟沙石中走出来,皱着眉头咳嗽,手中折扇虚虚在空中挥了几下,用法术驱散了空气中扬起的尘埃,又回头去寻柳善善。

方才那声雷轰太响,炸得他耳根嗡嗡作痛。

柳善善双耳方才被师父捂着,此刻全然无事,她走到碎成残渣的牌坊前,打量环顾了一圈,进镇的主路因这一雷击彻底被封死,连周围房屋都摇摇欲坠,不能用法术强硬破开阻碍,会引发二次震动致使更多坍塌。

“绕路吧。”柳善善蹙眉道。

“啧,炸成这样,也不知道镇里是什么光景。”谢桓拍了拍身上尘土,重新掏出罗盘。

黝黑的夜色里实在难行,谢桓的罗盘却像失灵了似的,带着三人七拐八绕,来到一处林场,其实很难称得上“林”,因为没有丝毫绿色,枯死的树木在干裂的焦土中东倒西歪,宛若挣扎。

“什么鬼地方……”谢桓有些烦躁。

“你说对了。”柳善善从芥子囊中取出一颗夜明珠,小小珠子里霎时亮起煞白的光,照亮黑暗。

只见一片死寂惊悚,乱七八糟的枯枝焦土中,垒着一个又一个土包,土包前还垒着一小方石碑,阴森骇然。

“这里确实是‘鬼’地方。”柳善善叹气。

谢桓蓦地睁大了眼睛,他此刻终于明白,这哪里是什么“林场”。

这是……坟场!

那该死的罗盘竟把他们引到了青道镇墓地!

在凄凉惨然夜色间,罗盘又响起一道突兀声音。

【已为您规划最优路线,前方三百丈后到达目的地。】?

谢桓目瞪口呆,险些抓狂,最优路线?目的地?墓地吗?

这罗盘是黑白无常还是判官阎王转世吗?阳间路是一点都都不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