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没有理由收下。
可对上小豹猫毛毡那笨拙的神情,鬼使神差地,她又无法直白冷硬地拒绝他。
于是她轻轻摇了摇头,找了个蹩脚拙劣的借口婉拒。
“多谢,只是我不习惯在身上系东西,抱歉。”
而后,生怕这谎言被拆穿了似的,柳善善敛眸,避开与他长久对视的目光,不再多留,往楼梯下走去。
从师父身边经过擦肩而过时,两个人的影子交错了一记,而后,随着柳善善脚步声愈远愈轻,彻底分开。
她行医时一直会配戴在身上的银铃随着步履微动,发出叮铃叮铃的脆音。
师父却莫名觉得那道铃音嘈杂。
孤零零的小豹猫在他手心一歪,栽下去,师父垂眸,默默收起毛毡,垂袖长立,站在狭长楼阶上,一动不动。
柳善善并无睡意。
她靠坐在山庄客房的木床上,手持灵镜翻阅着什么。
“阿月”这一条线索实在太少了。
不谈瀛洲,仅仅是燕泽城,名中带“月”的人也不在少数,除了名字,还有别的线索吗?
柳善善闭目回忆着燕玉真那个梦。
那个名叫“阿月”的女子并不住在燕泽,而是住在瀛洲一处山间,山名方壶,有个不大不小的宗门,满树杨花。
于是她打开灵镜修道云端,想查询一下坐落在方壶山的宗门都有哪些,却瞥见了论坛上,四海修士炸了锅似的消息。
方才与师父交谈间的那一点失神,眼下全被这喧闹吸引了注意。
【(附图)家人们!!啊啊啊啊谁懂啊我看见苍灵东君了!!】
柳善善好奇点进去,只见一道友发了大段大段类似精神不太正常的文字,配的大量图片也完全看不见人,只能看见一道隐隐霞光。
正纳罕自己怎么没看见这霞光的柳善善翻了翻发帖时辰,才想起那个时候她中毒不醒,不由得略微惋惜。
【这不什么都没有,你怎么笃定那是苍灵东君?】
【三清在上,楼上的道友你是《十洲上仙集》挂科吗?清风祓楔,菩提树印,你猜猜那是谁的术法?】
【可,可东君不是已经仙逝很久了吗?】
【东君仙逝,可不代表她的剑意、仙法一并随之而去,或许她生前曾留下封存好的一二术法,被哪位有缘人得到了。】
柳善善又往下翻了翻,亦看到不少兴喜之语。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挂科的孩子运气不会太差,要不是我为了补考提前返宗,也无缘目睹东君术法现世。】
【我也,现在我同门都一个个气得捶胸顿足,皆在八百里加急狂奔前往方壶的路上。】
视线捕捉到“方壶”二字,柳善善目光微微顿住,抬手在帖子末端,发了条讯息出去。
【坐落在方壶的宗门有哪些呢?】
她才一将将发出去,亦不少回复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不问都。】
【不问都。】
【道友你认真的吗?瀛洲方壶近几百年,一直只有一个宗门坐落于此,今年它还放开了不少招生名额来着。】
【四海居然还有人不知道方壶山,咳咳,让我荣幸介绍一下——】
这回复顿了一瞬,又紧跟着连发两条出来。
【瀛洲方壶,坐落着蝉联三百年四海名宗榜前三,十洲数一数二的综合性宗门。】
【亦是苍灵东君当年所拜宗门,不问都。】
瀛洲方壶,不问都。
这一议论,柳善善倒真想起来,这一年游医时,确实偶有听闻过此宗门盛名,那时她没多在意,不曾想,原来竟是坐落在瀛洲。
柳善善顺手用罗盘法器拨开前往方壶的行程路线。
离燕泽并不远,三五日行程,只是有弱水相隔,得搭踏云楼船前往,柳善善正准备用灵镜购置前往方壶的船票,却不料连上售卖云端才知,往后半月有余的船票均已告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