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比试不过做做样子,哪有看头。”卫崇在她耳后低声道,“当心眼睛。”
往常徐鸯大多都应了,今日却突地拿定主意,调皮地掰开卫崇的手心,冲他回头一笑,道:
“管他做不做样子呢,既然是比赛,那就要赢才有趣,是不是——等我上那台子,教他们好好瞧瞧什么是剑客!”
“……有殿下这句话,小王就安心了。”他说,“今日带殿下来此,也是想同殿下求个恩典。你瞧,这孩子在王府中过得不算踏实,但若是殿下果真喜爱,小王见他与殿下也有缘,不如……”
这回,徐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似乎意识到徐鸯不会轻易让步,也看着她,收了面上的悲切,温声道:
“……如此,殿下早产一事,小王也愿意遮掩一二。”
……他果然是这么想的!
“你让我想起一人。”徐鸯看着他,突然说。
贪婪,虚荣,又实在有一些自大,虽然隐藏得很好。
但,当她想起那许久不再度想起的那个噩梦时,立刻感到一阵近似释然的失笑——卫翊与那逆贼相比,还差得远呢。
第 110 章 徐鸯(十八)
不过另一头的卫翊,却是因为这话越发得意了。
——他当然不觉得徐鸯说的是朱津。他甚至不知道徐鸯见过朱津。
那一句近似威胁的话,非但没有威胁到徐鸯,反而暴露了他手中的“把柄”究竟为何。他果然是通过那游医,知道了徐鸯将要生产,猜到了这个孩子的“身世”。
既然不是在宫中结合所得,那么,必然不是皇帝的血脉,也就无从继承这个帝位。如果徐鸯不肯同他合谋,他定会揭露这个秘密,想必徐鸯这个“皇后”也不会好过。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屈服于他。
“……你叫我什么?”
“何兄啊。”徐鸯说,迟缓地眨眨眼睛,似是要努力瞪大一般,“你不是何兄么?”
何誉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把徐鸯手边那碗空荡荡的碗拿来,仔细嗅了嗅,道:“确实是马奶,没掺旁的东西。奇怪,前些时日在孟城吃酒,我记得她酒量比我还好些的。”
“你这家伙,好心当驴肝肺,我们家的马奶,怎么可能掺旁的东西!”严骥大声喊冤,道,“这姑娘不过就是喝不惯奶而已!”
“可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喝不惯奶呢?小鸯姑娘瞧着也是名门世家养大的,如今早不是那奶价千金的行情了,就连贩夫走卒一年到头也能给家里小儿喝上几口。若是当真喝不得,她自己应当知道的啊。”何誉道,他顿了顿,又伸手拍拍徐鸯的肩,引徐鸯看过来,道,“来,你瞧瞧我是谁?”
“你是谁……这你自己都不知道吗?”徐鸯歪头,语带诧异,道,“你闹糊涂了么?”
何誉顿住,好一阵没答话。
暮霭之下,整座院落也仿佛沉寂了下来,但听得严骥爆发出一阵大笑,连道“有意思”,只是等何誉转头怒视他,他又憋着笑摆摆手,吃菜去了。
就在这个当口,那边何、严二人暗流涌动,这边徐鸯立刻又转回身体,一只手撑着下巴,迷茫但专注地朝着卫崇看去。
院里没有灯,这简单摆在空地上的一个小方桌和四块小凳摆得杂乱,东一个西一个,偏偏她那个小凳挪一挪,就离卫崇近极了,这样撑着下巴去瞧,几乎能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脸似乎也是红彤彤的。
卫崇不语,也默默瞧着她,只是不似她那样呆愣,而是平静的,静得甚至有些过了,眼神如同一潭死水,反而像是在刻意地压制着什么。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直到连何誉也反应过来,撑在桌上,整个身体都往这边探,伸出手来在徐鸯面前晃晃。
她才好似惊醒一般颤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冲着卫崇又道:“何兄……”
何誉只好又哭笑不得地把她拉回来,耐心地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