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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宴在那一刻,仿佛被雷击中?了,祝青辞睁开?眼睛,隐忍地望了他一眼,咬着柔软的唇,冷淡而恹恹。

可就是那样的眼神,让丁宴如淋兜头冷水,什么喜悦都没有了。

他好?似被投进了深井中?,大脑嗡嗡作响,身体冰得好?似血液都要?冻结了。

他怎么会看不懂那样的眼神呢?

祝青辞根本不喜欢他,其实祝青辞让他咬腺体,只是怕他会死在教堂中?吧?

而如果他死在教堂中?,丁家肯定不会放过他,和?刚才陷入纠葛的甘瑶与孟边水……

他的大脑难得灵活了一次,可结果却让他失望、绝望、崩溃,因为在自己明白自己爱上祝青辞的那一刻,他又眼睁睁地目击了祝青辞不爱他的证据。

怎么能这样呢?神呐,你真是与我开?了一个玩笑。

“祝青辞……”

丁宴埋在祝青辞的脖颈间,他的眼泪猝然下来了,滚烫地,一颗颗打?在祝青辞冰冷的皮肤上,好?似断线的珍珠,不断地滚落。

他像是一只被暴雨淋湿的狗,不断地蹭着那一块温暖的皮肤,闻着两个人临时标记结合的气味,磕磕巴巴:“祝青辞,我……我……”

他忽然间哭得像是一个小孩,眼泪啪嗒啪嗒地从他的眼眶中?冲出来,“我求你不要?不理我,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

可此时此刻,玫瑰圣母堂之下,诸神目光注射之地,他却再也无法说出真心?话了。

他被发情热折磨得快要?去了半条命,而祝青辞却是他唯一的甘霖,是他唯一的救赎,是他黑天里唯一的光,是他的圣母。

但?是他不能说出口——说出口又如何?难道他要?拉着祝青辞同他在一起?么?

可……他们?俩都是omega呀。

他自己吃过了发情热的苦,抱着祝青辞时,却忍不住茫然心?想,他有祝青辞可以帮他……那祝青辞又怎么办呢?

他舍不得祝青辞痛,因此只有他自己能承担了。

丁宴那一身娇生惯养出来的毛病,终于在这一天姗姗来迟地长大了。

——相爱无非就是“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可对于丁宴来说,他好?不容易遇见了对的人,可却不是“对的时间”,而如今他终于学会让自己长大,却已经错过了牵起?对的人的手的时光了。

相逢即是错过,有缘无分,莫过于此。

他第一次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为他人着想”,那悄无声息的暗恋跟植根发芽的树一样,在这圣母堂的栉风沐雨之下,一瞬间疯狂生长,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然而这多么荒唐啊,正因为他明白了“爱”,所以想要?向祝青辞开?口告诉他爱他;可也是因为明白他“爱”,所以意识到不能告诉祝青辞。

“祝青辞……我明白你的话了……我知道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我给你当狗,好?不好?……求你理理我,不要?抛下我,我会改,我真的会改……”

他的余光瞥见了教堂中?的黑色匣子,那是一间忏悔室,此时此刻,他看着忏悔室,眼泪滚滚而流,哭得像是一个小孩。

如果真有神明,他此刻真的后悔了。

暴雨铺天盖地,玫瑰圣母堂中?,血红的供桌上,两个omega紧紧地拥抱着。

高台蜡烛全都被点燃了,晦暗的圣母堂中?,此处是唯一的光亮温暖之处。

他们?在暴雨的教堂躲了一晚上,祝青辞淋了雨,又情绪激动地和?丁宴吵了一架,果不其然又烧起?来了。

可浑浑噩噩中?,他却察觉到有人将绒布将他包裹住,有人瑟瑟发抖把?他抱起?来,贴着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两个人像是阴冷巢穴中?互相取暖的小动物。窗外?雨声急促如命运的鼓点,雨水在彩色的玻璃窗上蜿蜒,圣母抱着幼童,朝着他们?温柔地微笑着,神的光芒在她身后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