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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唳长安 薄月栖烟 67715 字 2个月前

在她?身边,一边打瞌睡一边问:“姑娘,宫里的焰火是什么样的?”

姜离边写便?道:“我没看过。”

怀夕有些惊讶,“一次都没看过?难道从前姑娘没跟魏伯爷去赴宫宴吗?”

姜离平静道:“我是魏氏义女,大家也都知?道我本是蒲州济病坊的孤儿?,在世家们眼?底,这样的身份起初是上不?得台面的,我不?想给师父和义父添麻烦,再者,每年上元节义父和师父都不?得不?出门,家里只有兄长一个,我自然要守着?兄长。”

怀夕撇撇嘴,“姑娘那时候才七八岁吧?奴婢倒能想象出那些世家怎么说姑娘,若是魏氏没有出事,姑娘后?来?一身医术学出来?了,有的是他们求您之时。”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姜离见天色已晚,写完最后?一笔,与她?同去歇下。

翌日清晨,一大早吉祥便?道薛沁那边动静不?小,全是为?了赴宫宴在做准备,从前的她?但凡赴宴,必定提前两日沐浴服香,可自从浮香斋之事后?,香膏香油便?成了薛沁的忌讳,后?来?还闹了不?少事端。

姜离只当笑话听着?,午时过后?,只独带了怀夕一人往城外走去。

怀夕年过十六,看着?却?十分显小,但只有与她?交过手的,方知?她?那小小的身板力大无穷,因此这驾车的活儿?对她?而?言十分简单,主仆二人先赶往济病坊。

探望一众孩子虽是个掩护,但如?今冬寒未去,坊内的确有不?少老幼病患,姜离先给众人看了病,待黄昏时分方才告辞离开。

水月观墓园在龙隐山西北方向的山坳之中,本是水月观所有,可后?来?水月观落败,墓园一度被废弃,二十年前,经由附近的村户打理才又成了气候,如?今是附近村镇和长安城寻常百姓选择安葬的首选之地?。

到墓园之外时已是夜幕初临,昏暗的天光似轻纱笼罩在山坳之间,衬的墓园里参天的松柏和高高矮矮的坟茔墓碑阴森森的,怀夕胆大,再厉害的恶贼都无惧,却?唯独怕鬼,她?紧紧跟在姜离身后?,没走几步,一把抱住了姜离的胳膊。

姜离失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紧张什么?”

怀夕哆哆嗦嗦道:“奴婢从前……多少还是做过几件,好比偷学过别家武功,偷看过从前的大师兄更衣,还……”

姜离听得哭笑不?得,在墓园转了一圈,于西北角上找到了魏氏的坟茔。

广安伯府上下四十三口,当年李策敛尸时,每一个人都没有落下,因此眼?前这一小片坟头都是魏氏之人,一眼?看去,倒叫人以为?这本就是魏氏陵园,姜离在十步开外就看到了虞清苓和魏阶的坟墓,她?脚步猛然一顿,沉默片刻才走到了跟前。

到了跟前,便?见虞清苓和魏阶乃是合葬,魏旸就葬在二人以西,六年已过,众人的坟头上已旧草萋萋,而?她?是头一遭来?此祭拜,再仔细一看,姜离悲伤的情?绪一顿,只见昏光之中,墓碑根下有六株已燃烬的香烛竹梗,成色簇新,再加上掉在泥土里的香灰和烧纸留下的痕迹,一看便?是一两个时辰前才有人来?祭拜过,再往魏旸墓碑前一看,同样是六株香烛梗和烧过纸钱留下的一抹灰堆。

姜离心底一热,整个长安城能记得来?祭拜广安伯一家的,自然只有李策了。

怀夕帮着?摆出香烛祭文,姜离点上香跪了下来?,“师父,义父,不?孝女姜离回来?看你?们了……”

持香叩拜,再将香烛插在墓碑之前,姜离点燃祭文为?二老烧纸,“女儿?罪孽深重,这六载无一日敢忘师父和义父之冤屈,千言万语皆在女儿?祭文之中,师父和义父若在天有灵,请佑女儿?达成所愿,待为?义父洗雪冤屈,来?日到黄泉下女儿?再向师父和义父悔过。”

天色越来?越暗,姜离祭拜完虞清苓和魏阶,又拜魏旸,后?又给其后?四十魏氏奴仆各自烧了香辣纸钱,等祭拜完所有人,天色已彻底漆黑下来?。

夜色之中的墓园寒风幽咽,山峦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