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夕身法轻捷,先直奔第三进后罩房,禁中衙门的建制比民间更为疏阔,哪怕是三进院也修的规整巍然,怀夕猫儿一般俯在屋顶,仔细一听却并无人息。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来都来了?,也想悄悄这衙门各处到底是做什么的,便顺着屋檐一滑,落在西侧檐下,戳开后窗油纸往屋里看去,便见这几处颇宽敞的后堂内,竟是一排排整齐的刀剑木架,正是拱卫司的兵器库房。
怀夕看的眼瞳发亮,又?从西侧摸到东侧,再朝内一看,又?见?大大小小的箱笼堆放,也是杂物库房,怀夕暗道没趣,遂往二?进院摸了?过来。
屋顶上听仍无声息,待潜入西厢屋后破开窗纸,只见?房内是南北两面通铺,当是拱卫司武卫过夜的班房,既有班房,那?西院多半是拱卫司起居之?所。
思及此,怀夕淡了?兴头,只打算往东摸去,可正要离开之?时,她忽然注意到了?通铺东南角堆着什么。
屋内漆黑,摆设物件只能看个模糊轮廓,再仔细盯两眼,怀夕眉头拧了?起来。
那?炕上堆着的,好似是数件男子锦衣,锦衣层叠,少?说有十数件,多半是长安勋贵子弟们来当值前所穿……
怀夕心底生出两份古怪,这衙门四?处黑漆漆的,班房内也无人,那?定是众人皆已下值,可若是下了?值,衣裳都不穿走?
眼下有这样多的锦衣,唯一的解释便是有多人未曾下值,既未下值,班房内也无人歇着,那?他们藏在何处?
难道说……怀夕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而几乎是同时,寒夜中响起一阵紧促脚步声,漆黑馆舍里顷刻间冒出密密麻麻的火光-
“什么动静?”
大理?寺东院班房内,裴晏极其敏锐地听到了?外头的响动。
九思和?十安同时竖起耳朵,察觉不对,九思立刻跑了?出去,他去得?快,回来的更快,喘着气道:“公?子,是拱卫司和?将作监那?边闹起来了?,说有人夜闯拱卫司。”
裴晏剑眉拧起,豁然起身问:“可知有几人?是何人?”
九思利落道:“目前说是一个人,开始跑进了?拱卫司,后来往南边将作监去了?,那?将作监占地颇大,一时半会儿还?没抓住人,等会儿说不定还?要来咱们这里,小人看到姚璋和?拱卫司那?几个副使都尉都在,场面极大,奇怪了?这个点儿了?,他们都还?在衙门,这像是……像是在守株待兔。”
听到只有一人,裴晏眉头微展,但仍严声道:“你立刻带人去找姚璋,看看他们在找什么人,拱卫司近日在办的案子也只有那?一件罢了?。”
九思一听大为光火,“好,他们明?明?抓到了?人证,却严防死守的躲了?咱们几日,就为了?今天晚上,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带卢卓他们一起去!”
九思快步离去,几声吆喝后,沉睡的大理?寺上下皆被惊醒,一听外头出了?乱子,众人惊震之?余,忙不迭穿戴整齐往拱卫司去。
九思一走,值房内就只剩下了?裴晏和?十安,寡言少?语的十安道:“公?子,莫非……”
裴晏沉声道:“你去将作监走一趟,随机应变。”
十安不敢大意,立刻抱拳而出,裴晏眼底闪过一抹忧色,抬步走出了?值房,他迎风而站,依稀能听见?远处廊道里高高低低的呼喊。
若禁中真的只有一人倒无妨,但另外一人该在何处?
他一时看向禁中以?南,片刻后,又?望向安福门方向,眼底正幽明?不定,一道爆炸声凌空而响——
裴晏猝然转身,只见?东北方向的天穹之?中,一抹刺目的烟火正升至半空。
竟是拱卫司的鸣镝!
裴晏不知想到什么猝然色变,他后退两步,至黑暗中腾身而起,掠过大理?寺重重屋阁,直往顺义门的方向掠去-
姜离一袭黑衣赶到国子监东北的塔楼时,正看到那?一抹升空的焰火!
她眼瞳剧颤,未想